第26章(1 / 2)
白色的地毯上放着包撕开的薯片,虞清念靠在沙发前面单腿支起,一边捏起薯片朝自己嘴里塞,一边对厨房里的人喊:“怎么还没做好饭呀!我都饿了。”
他们家是开放式厨房,陆诏在岛台前掀起锅盖,宽松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身后的围裙系了个丑丑的蝴蝶结,是虞清念的手笔。
他拿勺子对着汤搅了搅,抬头对少年说:“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
上次从乐园回来,虞清念就有点头晕,去医院查了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坐过山车晃到了头,需要在家休养,不能过分劳累。
于是虞清念就过上了家里小皇帝的日子,一会儿说头晕经不住晃,不肯让陆诏和他亲近。一会儿又说家里太多人走来走去更晕了,就想吃陆诏亲手做的饭。
在前几天经历了陆诏炸厨房、把锅底烧黑等一系列厨房惊险事件后,他终于在昨天吃到了还算美味的菜。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有把事情做好的能力,这才短短几天,陆诏就已经开始煲汤做复杂菜式了,他今天点名想吃松鼠桂鱼,陆诏忙活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做成什么样了。
虞清念抱着薯片跑到厨房,拖鞋“哒哒”作响,准备进行巡视工作。
少年从背后突袭,黄瓜味的薯片被他拿着塞到陆诏嘴里,望着盘子里的刚刚浇上橙红汤汁的松鼠桂鱼感叹道:“哇这个刀功不错哎,哥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厉害!”
陆诏被他夸得心情很好,夹起一筷子鱼肉送到了少年嘴边,“帮我试试味道。”
酸甜可口软嫩的鱼肉在唇齿间一抿即化,虞清念眼睛亮了亮,从后面趴到陆诏的背上,下巴搭在人肩膀上朝前伸,“再吃一口。”
陆诏朝后托了一把屁股怕他摔倒,“我把汤端过去就可以吃饭了,先下来,乖。”
虞清念跟在他后面从厨房到餐桌走来走去,拎着绿色的薯片袋子小幅度蹦跳,眼见还有一个汤碗没端过去,他放下薯片,双手伸过去就要端,准备为这顿饭尽一下绵薄之力。
“别动。”陆诏看到他的动作连忙制止,“太烫了我来,你过去坐。”
虞清念讪讪收回手,坐在座位上扫过餐桌上的每一道菜,凑近离他最近的一盘闻了闻,发出赞叹的气声,眉眼弯弯拿出手机来变换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叮咚……”陆诏放在锅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拿过来扫了一眼,准备去吃饭,但当眼睛看到第二条短信内容的时候,表情一沉。
捏盘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咚”的一声,盘子底磕在桌沿上,汤汁洒落了陆诏一身,从袖子、裤腿到拖鞋,无一幸免。
虞清念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看见淋漓往下滴汤汁的衣服时一脸惊讶。
陆诏从来都是体面的,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里,永远都是那么光鲜、从容,他没有见过陆诏那么狼狈的时候,就是前几天炸厨房都没有弄成这样过。
他抽出几张纸想去给陆诏擦,却被躲开了。
“我去收拾一下,你先吃。”陆诏声音冷淡,转身就离开了厨房。
浓郁香辣的肉汁在锅台边缘往下滴答,褐色的污渍斑点溅在地板上,密密麻麻。
三楼书房,陆诏换了身衣服,坐在电脑前看自己刚刚收到的邮件,照片里的喜马拉雅渐变铂金包的确就是自己买给虞清念那只,这款包由于制作工艺,每一个的皮质花纹都不同,他买给虞清念那个独一无二,正面看花纹很像一只小鱼,很明显就分辨得出。
他点开下一张照片,虞清念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的亲密照突然就映入眼帘。
陆诏手臂上的青筋鼓起,下一张是虞清念被人捏着脸颊作势要亲的,再下一张是他们咬住同一根薯条对视的,各种各样的照片里有三四个不同的男人,虞清念在每一张里都笑得很开心,比和他在一起时都要开心。
陆诏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在下一张照片出现的时候,他把鼠标扔了出去。
布满气球和鲜花的钢琴前,虞清念穿着白色的毛衣坐在琴凳上,伸手接过对面漂亮女生送过来的一捧红色玫瑰,笑得灿烂又阳光。
那束眼熟的玫瑰,那件眼熟的白色毛衣,无一不刺痛着陆诏的神经。
“如果你真的进棺材了,在这之前你会立遗嘱把财产给我吗?”前几天躺在一片漆黑、呼吸都不太顺畅的棺材里,陆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想,虞清念年纪太小了,也过怕了没有钱的日子,他只是太在乎钱了,这又不证明他不在乎自己。
但现在想来,当时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情绪又一次上涌,陆诏翻开手边自己最近在看的书,透明的书签里封存着暗红色的玫瑰花瓣,之前觉得像心脏,现在却觉得像棺材里那个干尸脸上的血泪。
陆诏的手指有些僵硬,点着冰凉的笔记本操纵板,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是一段音频。
“……说好的,给你三百万就要把照片删掉,不能说话不算话。”
虞清念推门进来的时候,电脑正好播放到这一句,他整个表情僵掉,手无力一松,书房的门随着惯性往后摔在墙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陆诏坐在椅子上缓缓转过来,直直盯着虞清念的眼睛,眼见那张脸逐渐变得苍白、失去血色。
“把门关上。”陆诏面无表情道。
虞清念抖着手把书房的门合上,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不知道陆诏除了那段音频还看到什么了,那个录音又是怎么到他手上的,他知道了多少、看到了什么,虞清念现在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诏的下颌线紧绷,努力抑制自己的脾气说:“把你手机拿给我。”
“我、我有我的隐私……”虞清念把手机藏在身后摇头。
“隐私,是隐私、秘密,还是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的谎言?”陆诏站起身朝虞清念走来,把少年逼近墙角,方形的手机被轻而易举拿过,他按着虞清念的手指解开锁屏,低着头浏览内容。
虞清念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感觉下巴一紧,被陆诏掐住了脸强行抬起头,对准了手机的面部识别,私密相册的锁开了。
一张张自拍比刚刚邮件里的他拍还要清楚,连少年眼下因为笑容挤出的卧蚕形状、嘴角的小酒窝都一清二楚。
陆诏把冰凉的屏幕贴在虞清念面前,问:“他们是谁?”
虞清念总算找到机会解释了,“是、那天付飞店里做活动请的npc男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不熟的…真的!”
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陆诏,盛着十足的小心翼翼。
“不熟都要亲上了,嗯?不熟你让他摸你脸,我同意了吗?”扣住少年下巴的手指逐渐用力,捏得虞清念发疼。
这些年被陆诏惯的太厉害了,一疼他就想发脾气,根本控制不住。
虞清念瞪着面前的男人说:“我的脸想给谁摸给谁摸,陆诏,我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你了,我一没出轨二没对别人有感情,这只是玩游戏而已,你能不能别那么小题大做!”
陆诏听他那么说,气得冷笑,“我小题大做?你在外面跟他们玩游戏可以玩成这样,到我面前开始装什么都不会了?”
“你什么意思?”虞清念仰起头,“你想说我在你面前装纯是吗?我十八岁跟你上.床的时候你可不嫌我太纯,你之前有多少情人、跟多少人做过我有嫌弃过你吗?那个盛宜天天跟你朝夕相处晚上陪你喝酒宴会的,更别提你那个谁都知道的初恋情人,我有跟你说过一句不满吗?”
“我没有别的情人,和郁白也没做到这份上。”陆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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