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2)
群体情绪的力量是很大的,党同伐异集中进攻,短短一两个小时之内,舆论已经发酵到顶峰,学校相关社媒涌入大量人群让给一个说法,开除虞清念,甚至已经有人向教育局举报s大校长也有受贿的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这条新闻。
陆氏集团,是从上个世纪末起就已经声名远扬的老牌企业,产业遍布各个领域,自从十年前换了新的话事人,每一步都走在行业风口上,企业价值节节高升,资产成倍地翻,被很多人看作商业传奇,官方账号就算不常发些什么,也有不少人天天在底下求发财求锦鲤保佑,希望自己的生活跟陆氏的财运一样一帆风顺。
但就是这样一个前一条还在和地方政府联合发振兴乡村旅游视频的账号,却在今天转发了这样一条关于虞清念的新闻,并在底下发了一条律师函。
内容是取证相关论坛内对虞清念造谣诽谤的用户,并对造谣辱骂用户进行起诉。
既然背后主使想利用舆论来让虞清念万劫不复,那么陆诏也要利用舆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本来只是吃瓜跟风的网友看到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竟然公号私用,本来看起来遥不可及的集团在这种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上下场,讨论越来越激烈,就在他们怀疑陆氏集团账号是不是被盗了的时候,账号又发了新的东西。
第一张是几年前的判决书,上面是以虞清念的名义起诉当时坠楼的工人家属,拿工人酒后不在工作时间内的坠楼对虞父敲诈勒索,最后的宣判结果是虞清念方控诉成功。
第二张是陆氏集团设立的工人子女抚恤基金会,凡是在陆氏集团旗下工作的工人,各种补贴慰问每年的流水清单拉出了长长一条,另外针对贫困地区和特殊人群的扶持和捐助每年都有证明材料,上面的零多到令人眼花。
陆氏集团的名号和分量不可能允许它发虚假消息,一时间,网络上的讨论热度骤停,本来以为的加害者,又反转成了受害者,虞清念因为一个诽谤勒索事件家毁人亡,反而还资助类似的工人家庭那么多年,刚才说出的恶毒的话变成了回旋镖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陆诏之前对虞清念说过:“做生意需要好名声,独自赚钱走不长远,惠及民众是手段,不是目的。”
陆氏集团虽然一直都在做慈善,但这几年对农民工特别是贫困学生的家庭倾斜许多,这是手段,而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万一有一天旧事重提,他可以把虞清念放上道德制高点。
人总会同情弱者,完美受害者才不会受到指摘,虽然虞清念从来没有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但他需要这个身份。当年赢虞公司工人坠楼一事闹得很大,舆论发酵了,最终结果和真相却无人在意,如果虞清念没有自救,这件事再提起,也还是当初那个最博人眼球的标题。
艺术家的名声十分重要,经不起一点污点沾染,虞清念的道路该是闪闪发光一路生辉的。
同一时间,陆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这还是他掌权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之中。
虞清念点开付飞给他发过来的视频,站在一堆话筒和聚光灯前的陆诏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横斜纹的领带还是虞清念去年送他的那条,头发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露出了气势逼人沉稳自信的脸庞。
他面对记者有些尖锐的问题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全程彬彬有礼绅士斯文,把网上那些对虞清念的质疑全都回答清楚。
在面对“您是虞清念什么人,为什么他自己不能站出来回应这些”这个问题的时候,陆诏不经意抬起左手握住话筒,无名指上的素戒圈衬得指节修长。
“我是他的爱人。”陆诏望向镜头的眼睛发亮,嘴角微微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义务回应这些造谣,但我忍受不了。”
“所有质疑的证据我都会一一提供,至于优秀毕业生的名额。”陆诏轻嗤一声,“我想长着耳朵的人都会知道该选谁,虞清念国内外拿了那么多奖,没必要为了一个优秀毕业生费周章,真正求而不得的人才会费劲心思。”
记者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没有冲突就没有新闻,他们此行来的目的还是要爆点,既然虞清念的个人生活没有什么问题,他们转而问向陆诏和虞清念的关系。
“刚才陆总说虞清念是您的爱人,但我们好像还没收到您已婚的消息…”
陆诏淡淡一笑,对着镜头说:“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我也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我已婚的消息。”
虞清念望着视频播放完毕后黑掉的手机屏幕,捻着手腕上的小金珠弹了一下,手腕那块的皮肤随着弹跳,和心脏跳动的频率达到了一瞬间的和谐。
怪不得会发消息问自己有没有生气呢,原来是在媒体面前跟自己逼婚了,就这样没跟他商量就把他们的关系展示在大众面前。
虞清念本以为自己听到陆诏在记者面前那么说是会生气的,但手机屏幕映出他的脸,上面的表情分明没有丝毫愠色。
当年虞清念在面对相同的事件时用尽了自己的全力,拼命与生活和舆论做对抗,当时他不觉得自己苦自己累自己不幸,他费劲心机用尽心力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方式见不得光不算坦荡,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有了和陆诏认识的开始。
但如今突然一觉醒来发现,让自己身处漩涡中心的、和当年相同的风暴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妥善解决了,原本能压垮他整个世界的东西没有伤害到他一分一毫,这种感觉很奇怪。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太阳很低,夕阳会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满墙的爬山虎也挡不住房子里面的沉闷湿热,他坐在明天就要被法拍的房子里,觉得世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二十二岁的夏天即将来临,他没有多少长大的感觉,但觉得十八岁的自己被什么拯救了。
如果当时的他也只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手机里多了条“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等我晚上来接你”的短信,该多好。
他很畏惧婚姻,很畏惧绑定的亲密关系,归根到底是因为他总是会想起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那个自杀式的车祸母亲到底知不知情,但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她不知道。
他父亲想拉全家人自杀来摆脱世间说不清楚的一地鸡毛,而他母亲对公司的业务完全不知情,只是因为自己丈夫的公司出了事,因为法定的夫妻关系捆绑,就共同背负上了天价债务,甚至背负了他父亲自杀的愿望,身不由己直至失去宝贵的生命。
婚姻对虞清念来说,就是一张结婚证赔上整个人生的惊悚故事。
但是今天,陆诏好像给他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答应做我的终身伴侣,我就有了理由可以为你做一切,接住你,保护你,在面对质疑的时候对着镜头露出戒指说:“因为他是我的爱人。”
我理应为他解决一切困难,提供一切支持,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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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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