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终章落幕(1 / 3)
他不哭,不闹,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运功调息。他就那么坐在那张床上,僵在那里。
金有道来过,楼如是来过,药尘长老来过,静姝来过,寂玄也来过。有人劝他节哀,有人劝他振作,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起,黎师叔是为天下苍生而死,死得其所,当名垂青史。
沈观复听着,不点头,不摇头,也不应声。他只是垂着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什么都听不见,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却再也没有力气去回应。
迟钝如他们,自然都察觉出了沈观复对弟子那份不同寻常的感情。可在救世大义跟前,就算是大逆不道的师徒相恋,又如何呢?
何况,人都已经死了。
后来,没有人再来了。
他们终于明白,且微真人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那个人的声音,这世上再也不会响起了。
沈观复将自己关进了拂峰。
他拒绝见任何人,只一心一意冲击飞升。他想,再次飞升失败就好了。那样便能重新来过,黎上原还会在吗?
可黎上原连元神都没能留下,根本无法投胎转世,更遑论重来。何况,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无法重生了。
一旦飞升,便只能是飞升了。
可沈观复这次无论怎样似乎都摸不到飞升的那道雷劫的边缘,分明之前每次都轻松能够进入,他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数次尝试飞升失败后的时刻。
可这次他连飞升的门槛都进不去了。
沈观复将自己关在书阁楼顶,日复一日地翻看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典籍,修炼那些他早已登峰造极的功法。纸页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边角都起了毛。功法在他体内运转了一轮又一轮,经脉都被撑得隐隐作痛。
金有道不止一次想劝阻,可每次走到书房门口,看见沈观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看见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说“师祖您别这样了”,可沈观复什么也没做,他只是修炼,拼命地、疯狂地、不要命地修炼。仿佛只要他修得够快、飞升得够早,就能在那个他看不见的地方,追上那个他再也没能见到的人。
“掌门,您说师祖他……还能飞升吗?”药尘长老站在拂峰脚下,仰头望着山顶那片终年不散的云雾,声音里满是担忧。
金有道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可他知道一件事。他们师祖,那个从不肯把真心示人的且微真人,这一次,是把整颗心都摔碎了。他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回去,然后用飞升这根线,一针一针地缝。
缝得千疮百孔,缝得鲜血淋漓。
可他没有停。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无上宗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地位。甚至比往日更高。真相终于传遍了整个大陆。通天桥并非且微真人所造,煞气亦非他所为。真正的罪魁祸首重窑被囚禁在无上宗地底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修补裂缝、摧毁通天桥、拯救了整个东华大陆的人,他的名字被刻在了每一座城池的石碑上,被写进了每一本宗门的典籍里,被每一个修士挂在嘴边、记在心里。
无上宗且微真人座下亲传弟子。
命运之子。
英雄。
可这些虚名,沈观复一个都不在意。他在意的那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了。
又是一日。金有道照例去拂峰请安。还未走到正殿,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边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在凝聚。不是乌云,不是雷劫,而是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光。
澄澈、浩瀚,仿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光。那道光照亮了整座拂峰,照亮了整片苍穹,像是一扇无形的大门缓缓开启,迎接着什么。
金有道愣在原地。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光。
那是……
他还来不及细想,整座无上宗便沸腾了。
“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光?”
“有人在飞升!有人在飞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东华大陆。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是谁?是谁飞升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此修为的只有无上宗的且微真人。
记载以来,东华大陆从未有人真正飞升成功过。那些传说中的飞升,不过是灵气耗尽前的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被后人以讹传讹,镀上了金光。
可这一次不一样。那道光是真实的、浩大的、不可抗拒的,像是一只手从天穹深处伸下来,轻轻地、稳稳地托住了什么人。
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那不是压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敬畏。对天道的敬畏,对道的敬畏,对那个即将踏入上界之人的敬畏。
“是无上宗的方向!”
“是无上宗的且微真人!是且微真人!”
“真的是他?那个被冤枉造通天桥的且微真人?”
“通天桥的事早就真相大白了!且微真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他是被冤枉的!”
“那他飞升了?他真的飞升了?我们东华大陆终于有人飞升了?”
“且微真人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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