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前尘忽现(1 / 3)
无上宗的后山,与其说是属于宗门的后山,倒不如说就是这拂峰的后山。原因无他,这山是勿念老祖当年一剑劈出来的。
它就紧挨着拂峰,只需沿着一条小道步行片刻便能抵达。
那条道上,开满了白玉兰。
沈观复有些记不清这些花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了。只隐约记得,似乎是与师尊在凡间历练时,他第一次见着这种花,仰头驻足了看了许久。
后来,拂峰上四处都种满了白玉兰。
后山,自然也不例外。
除了漫山遍野的白玉兰外,后山便只有一间矮脚木屋。
木屋很大,大得里头又似自成一座花草田园。只是如今,园中已经许久没有开过花了。枯瘦的枝丫上,只零星缀着几朵残花。
沈观复此刻便在这片光秃秃的花草根枝簇拥着的冰潭之上,静静打坐。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不止这一世。
枯枝上仅剩下的花也荡荡地飘飘落下,恰好落在了沈观复后脑的发带上,像簪上了一朵花。
许是太久没来过,沈观复仿佛闻到了一阵浓厚的花香。紧接着,他意识渐渐模糊,思绪归于识海中的一片混沌,混沌中光点纷乱,慢慢聚拢在中央,汇成一个亮眼的光团。
光点猛地四散开来,如星光点点般四溢,他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想的却是,似乎凡人将把这种行为称呼为睡觉。
“观复,好了好了,别皱眉了。”
说话的人分明是在劝慰,可那劝慰里头,又夹着阵阵闷笑。
循声看去,被劝慰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身姿挺拔,容貌已然能担得起昳丽二字。可微抿的唇以及略微向上挑的眉眼,平白中又为这份昳丽增添了些许冷冽。
看着清傲极了。
少年自始至终都背对着说话之人。
那人似是想看着他的脸,伸出宽大的手掌揽住少年的肩,将他转了过来,成了面对面的姿态。
少年瞥他一眼,没搭理。那只手便收了回去。
“观复,笑一笑,嗯?”
少年仍是微皱着眉,嘴唇抿得很紧,分明是气恼的模样。可大抵是因为他的唇生来便润红饱满,倒将原本十足的恼意削弱到了三四分。
面前那道高大的身影再次从喉间滚出一记低笑,闷闷的,低沉又克制。
“观复,理理为师。”
少年狠狠咬着丰润的下唇,皱眉瞪着眼前的人。
剑眉星目的男人,单看眉眼颇有几分凌厉,可他一笑,整个人便舒展开来。高挺的鼻梁生得精致,又将那份凌厉冲淡了几分。
勿念瞧着眼前活像只炸毛的白毛小狐,唇角微勾,又是一声闷笑。
沈观复见状,愈发气了。他猛地将脸扭向一边,不说话了。可又觉得这样不够解气,当即就要起身走人。
勿念按住他半起身的身体,轻轻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真生为师的气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分开,分别按在沈观复的脸颊上,往上提了提。
“来,笑一笑。”
沈观复抬手,将脸上的两根大手指拂开。
“你明明说好不让人来的。”
沈观复生平最烦的,就是练功时被人打扰。偏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彼时他正在练一本功法。那是勿念特意去了一趟魔域,给他这弟子薅来的。
沈观复最爱修炼,最爱研磨各种功法。恰好他又资质卓绝,天赋和努力,两者皆占全了。
寻常功法修炼,灵气大多在体内自丹田缓缓流转至全身,所需地方不大,随意找个角落便能打坐。
可这门功法却不同,需得结合运气法诀来修炼。气与灵两相碰撞,修炼之人一会儿要悬上半空,一会儿要落于地面,一会儿还得配合特定的动作。
因此,需要的场地很大,得宽敞。而拂峰上宽敞的地方,便只有正殿外的白玉台。
可偏偏,只要拂峰一有来客,落脚处便只有白玉台。
而勿念老祖的那些好友,都是些不请自来的主儿。
沈观复自打练这功法伊始,他这师尊就给他保证得好好的。结果呢?今儿不是他来,明儿便是你来。这十来天下来,已是来了三四波人了。
沈观复怎能不气?正当修炼到关键时刻,硬生生被人打断。
问题是,打断他也就罢了。
可不论是谁,只要一落地看见他,都得观摩一番。他停下还不成,那些人竟还用长辈的姿态压他,非得让他展示一段。无论舞剑还是施法,哪怕打坐都行。
总之,非得让他来露上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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