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此心昭然(1 / 3)
沈观复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那徒弟,怎会喜欢男子?
沈观复低下头,将那符纸翻来覆去地查验,指尖摩挲过每一处边角,生怕是哪里缺了一角、裂了一缝,才让里头的声音走了样。
没有。
符纸安静地卧在手心,他仔仔细细审视了好几遍,完好无损。
有什么邪魔外道暗中施法,篡改了这符纸的内容不成?
没有。
符纸上头,无上宗的灵气浓郁澄澈,清清白白,没有半分旁的灵气掺杂进来
符纸的灵气快散了,意味着里头的声音也快散了。普通的传讯符,就是这样,一旦将里头的讯息打开来,灵力一接触外界,不久后便会自动消散,声音也消失个干净。
沈观复赶在符纸的灵气消散前,又听了一遍。
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再次撞进耳朵里。
“陈缈,我喜欢你。”
沈观复抿了抿唇,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他那徒弟,确实喜欢男子。
怎的就喜欢了男子?
世间唯有情欲一事,最是阻挠修行,耽误修炼!!
不是。
黎上原他……怎的会喜欢男子?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滋味。沈观复只觉此刻置身于一大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似亮非亮,又极度空旷。
空旷到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好像又不仅仅只是听不见自己的心跳。那地界分明一眼望去,是望不到边际的广袤辽阔,可脚踩上去,却觉着硌得慌,刺刺囊囊的,连全都是刺囊的。没来由的,这荒诞的错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挥之不去。
天色彻底亮了起来,连续好几日都是阴天的正安镇,今日是个大晴天。
光线亮得晃眼。
黎上原那间屋子被阳光照得很通透敞亮,沈观复的屋子在西南角,里头一半晴,一半阴。而他坐着的位置,恰好在阴处。
过了好一会儿,沈观复才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一开,便瞧见外头背对着他站着的那道颀长身影。高高束起的发,乖顺地垂在身后。今日他的衣衫颜色不再是翠青,是墨青色,显得愈发成熟稳重。
也不知怎的,素来不留心这些琐事的沈观复,今日视线却停在对方的衣衫上,好一会儿。
黎上原其实从听见门响那一刻起,本就僵直的脊背又硬了几分,还添了些藏不住的忐忑。
昨晚那番行径,大大半是仗着那几坛子酒的胆。醒来之后,他后知后觉地有些悔。再后来才惊觉,自己怎的会睡在师尊的房里,可中间发生了何事,竟是一星半点的记忆都无。
黎上原心里乱得很。他不知道,拿陈缈试探师尊,会试出个什么样的结果。
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倒是在这些事儿中让他看清了,其实有一大半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妄想。
师尊是谁?且微真人——唯一离飞升只差半步之遥的人。
他黎上原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敢肖想师尊会看上自己?
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幸好,他将那句话抹去了。既然如此,对陈缈所说,就当变相对师尊所说吧。
“吱呀——”
是门重新合上的声音。
黎上原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终于老老实实地转过身,低声唤了一句:“师尊。”
沈观复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他,径直朝前走去。
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丝一点。
黎上原的心猛地又悬了起来,整个人霎时惴惴不安,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惶恐。
师尊竟是一丝醋意也无,瞧着反倒像……像是有些生气。
生气什么呢?
生气自己喜欢上的是个男子么?
然则,沈观复只是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应该说些什么。
直至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飞蝉枫,仍是没有说上半句话。
且微真人的飞行法器是一片状若枫叶形状的蝉翼,却不像寻常蝉翼那般薄透如纱,而是通体晕着极淡的蓝色,淡得几乎要化开。那经脉纹路也不似枫叶或蝉翼那般分明,那股浅淡的蓝便充盈在每一道纹路里头,煞是好看。
黎上原头一回见着时,便觉得这东西同师尊很是相衬。
他当时还问过师尊,这法器叫什么名字。他记得沉默半晌的师尊,最终张口说出的却是一句“没有名字”。
那时候黎上原不明白,为何这件眨眼间便能飞出千里的法器,竟会没有名字。此刻的黎上原,依旧不明白。但后来终究明白过来的黎上原,倒当真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的好。
可只是这法器,沈观复用的极少,用过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凭他的修为,去哪儿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眨眼便到。什么飞行法器、御剑之术,于他而言反倒显得累赘了。
修为到了某种境地,那些符箓法器反倒成了碍事的东西。
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头一尾,隔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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