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花谢(2 / 3)
“村民说,是我夫……是李家公子与那黑袍人勾结,设下此等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我殷家的家财……这件事……”
殷红袖声音抖得厉害,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不是。”沈观复平静道。
此时,煞气已尽数被压入河底,没了煞气笼罩的河面,连风都是柔的,柔得水波漾漾,像极了情窦初开时少女那颗柔软悸动的心。
“他终身未再娶,直至……死去。”沈观复缓缓道出后半句。
河面上又停了只蜻蜓,轻轻一点,翅尖晃悠悠地掠过水面,很轻。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却越漾越远,越涌越汹。
这界里世界,一切都是该死的真实,又该死的没那么真实。
殷红袖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黎上原几人此时终于得以靠近,可结界内的两人早已停止了对话。
几人行过礼后,一时有些拿不准该开口说些什么。
褚承与典朝默契地将目光投向黎上原。
黎上原离沈观复极近,正欲对殷红袖开口,偏头际,高高束起的发梢不经意擦过沈观复的脸颊。
沈观复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黎上原立刻乖乖地后退半步,这才重新看向殷红袖,语意里满是歉意:“抱歉,我们未能寻到有关剪绺妖的踪迹。”
殷红袖抬眸,怔怔望着眼前眸色澄澈、满含歉意的少年,目光穿透他的身影,又仿佛透过他的身影在追忆着什么。
她很轻的笑了笑,“方才是骗你们的。它早已散了。”
黎上原面露不解,这是,在何时散的?
“它本就是我这支簪子所化。”殷红袖低声解释,“在你们将簪子合并时,它便散了。”她能感应到的。
那小傻子,以为偷阳寿可以救我,却不知道那些阳寿被阵法吸收,它越是努力,她便被禁锢得越久。真是个小傻子,傻得人心疼。
说来何其可笑,它在时,她不曾知道对方的存在,它散时,她才真切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连面都未来得及见上这孩子一面。
黎上原沉默片刻,将修复完整的簪子递了过去。那支断裂许久的玉簪,终于再次完整地回到了她的手中。
“谢谢。”殷红袖虚弱地接过。
簪子上那朵并蒂莲,玉质仍旧温润。
半晌,她抬头,看向沈观复,轻声道:“仙师,你一开始便封住我的怨念,是怕我执念太深,彻底消散,对么?”
沈观复长睫轻轻一颤,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否认。
殷红袖笑了笑:“多谢。”
她紧紧攥住玉簪,缓缓闭上眼,不再言语。须臾,身形化作点点微光,渐渐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那支玉簪,落在青石板桥上,发出哐当一声悲鸣的泣响。
簪子是实体,是没有办法陪主人一道的。
黎上原上前,再次将簪子捡了起来。
殷红袖彻底消散了,唯有这支玉簪,完好如初。
几人默然不语,身旁的玉兰花香气若有若无的飘来,黎上原渐渐回神,怔怔看向身旁的师尊。
沈观复对上他的眸子,半晌,轻声道:“不错,修为精进了许多。”
黎上原望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师尊,下意识想偏头看身后的陈缈,却硬生生忍住了。
沈观复并未等他回应,转而看向众人:“出界吧。”
典朝一脸疑惑:“师祖,可这界并未破开,咱们要如何出去?”
“这界本就是为收集煞气才存在,再把煞气封存在此即可。”沈观复看他一眼,淡淡道。
典朝懂了,简而言之这界不破了,直接封闭。
“可,那黑袍人若是再来此地怎么办?”
“我已留下灵力加持封印,他破不了。走吧。”
沈观复见众人无异议,率先转身,朝丰水河走去。
河水早已恢复澄澈,唯有河心处仍有一层浅浅的墨色,未曾散尽,宣纸上的最后一笔浓墨,固执地凝在那里,不肯化开。
沈观复踏水而行,衣袂拂过水面,半分水渍都未沾染。他在河心处停下,回眸看向仍愣在岸边的黎上原,无奈轻叹了一声:“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
黎上原回过神,正准备飞过去,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陈缈。可他还未开口,便听见陈缈一句“走吧。”
话音落,陈缈便径直朝河心飞去,身姿从容,头也没回。
黎上原又愣了愣,赶紧跟了上去。
不是,他快受不了!!
沈观复视线淡淡掠过陈缈,落在了黎上原身上,轻轻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么?怎的老是走神发愣?”
黎上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飘忽,却又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只能借着用余光偷偷打量。
沈观复觉得他这弟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莫非是沾染了煞气?
“你过来。”沈观复秀眉微蹙,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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