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45她的心碎了(1 / 2)
大年初一,俩人没见着面,谢承带爷爷去见几位老战友,她去看了新年档,拍了影院超多人的照片给他,他一直没回。
初二早上九点,她收到谢承的消息:
爷爷走了。
黎杏当时正在穿衣服,手机从床上滑落下去,整个人发麻,心脏狂跳,人懵了很久,眼前慢慢开始看不清。
谭莲听到动静,到房间把她抱在怀里:“洗把脸,我们现在过去。”
葬礼从简,这是爷爷的嘱托。
第三天的告别仪式上,来了许多黎杏没见过的人。
她对死亡仍然很陌生。
躺在那里的人穿着平整干净的藏青色外套,脸色平静祥和,唇色淡红,跟睡着了一样,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不能再睁开眼,说出一句话。在这样悲伤严肃的场合下,黎杏没有眼泪,只觉得胸口很闷,脑子里全是除夕夜的画面。
看老人最后一眼的时候,她感到某种恐惧,越是拼命记住,就好像在进行某种遗忘。
晴天,雪都融化了,树梢、草地上还残留着白白的点。
从殡仪馆离开,一个小时的车程,再步行半小时,到达山上的墓地,谢承抱着骨灰盒,肩背挺直,走在前面,他步伐沉稳,小心翼翼,直到骨灰盒入土,黎杏看见他身子轻微的晃动,走过去扶住他。<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阖眼,脸色很憔悴。
在场的长辈安慰他:“别太难过,你爷爷已经结束痛苦,没有牵挂了,你以后要好好活。”
谢承颔首,黎杏注意到他的眼神很空。
她想把他的手捂热,发现自己的手也冰凉。
王曜蹲在墓碑前,擦拭着上面的字。
沈之灵是跟他一起飞回来的,参加葬礼,对她而言没有太多感受,小的时候,她跟在母亲后面参加过很多葬礼。
每年冬天许多老人去世,母亲哭一场能拿到四五百块钱,拿到钱带她买新棉袄,下馆子,再接着哭,死亡在她的记忆里是随时降临的。
只是死亡又常常伴随着贫穷、困窘、疾病,母亲有一天不想哭了,她说自己的喉咙哭哑了,声音越来越难听,她的喉咙应该拿来唱歌,母亲抱着她在大雪中睡觉:“宝宝,今晚过后,我们的痛苦就结束了。”
母亲唱歌哄她入睡,她知道这又是一次自杀。
第二天,只有她一人醒来,母亲把她抱得死死的,把她的脸按在最温暖柔软的地方,母亲后悔了,不愿带她走,她一直哭,眼泪不受控制,好像哭得足够大声,母亲就能醒来。以至于后来在无数个夜晚惊醒,心尖有口淤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那天清晨,没有人理她,巷子里跑出来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孩。
他看了她很久,踩着厚雪,一步一步走过来。
男孩扔掉书包,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和她母亲的手。
妈妈跟她说过,去世的人,要有人握着她的手,让她放心离开。
“别害怕。”男孩的脸不知道被谁揍得很难看,眼睛却是明亮的,温柔地看着她,“我会帮你的。”
母亲有了体面的葬礼,那之后,他背着身体虚弱的她到了新家。
很多年过去了,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天气,死亡还是大雪纷飞的模样。
王曜手搭在墓碑上,闭着眼,就像他当年握着她母亲的手。
沈之灵眼睛有了涩意,视线落在黎杏脸上,轻轻抱住她。
葬礼结束的晚上,是大年初五,婚礼取消,回到家,黎杏煮了碗清汤面:“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站在面前。
“我等会吃。”他弓着背坐在沙发上,摸出烟,“你先去休息。”
黎杏挨着他身边坐下,小声问:“我能陪着你吗?”
回应她的是沉默。
半晌,谢承攥着打火机,喑哑道:“我想一个人。”
他明显做了一番沉思,冷淡的侧脸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夜色中,甚至没有偏过头看她一眼,最后还是不需要她。
在这种时候,她是理解他的,每个人消化情绪的方式不同,有些人需要独处,更何况是亲人离开,他一定比她痛苦太多倍。
只是无可否认,黎杏带着很熟悉的一种失落回到房间。
夜深人静,枕头闷住她的眼泪。
她不想自己哭出声。
年都没有过完,外面每晚都有烟花。
她越努力压制,喉咙就越疼,直到有人摸上床,摘掉枕头,开始吻她。
吻是苦涩的,淡淡的烟味,带着压抑克制的情绪,一点点吃掉她的眼泪。
昏暗中,黎杏看见他睁开的眼睛,茫然痛苦,她抱住他,发现他身体在发抖。
他很难过。
反过来安慰她:“别哭了。”
黎杏伸手摸他的脸:“我担心你。”
“我没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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