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没有给顾宴君太多时间反应心底异样，医生一连串的问话令顾宴君来不及反应，他张目结舌，竟然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我不知道。”

医生已经招呼护士推来平车，此时正和两个护士一起，合力要将少年转移到平车上，闻言医生不由得多看顾宴君两眼，皱起眉来，语气里有些不满：“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做人家哥哥的？”

顾宴君哑口无言。

很奇妙，同一天里第二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训斥。

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顾宴君没说话，司机却不能不为老板解释：“他不是我老板的弟弟，他是……”

司机话说到一半卡了壳，顾宴君平日里深居简出，朋友只有那么寥寥几个，长时间为顾宴君工作的司机早已经认熟他们，至于其余能够和顾宴君来往的人都非富即贵，眼下这个一看就家境普通的学生，司机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他们的关系。

还是顾宴君答道：“他是我表妹的同学。”

这样一解释，医生明白自己错怪顾宴君，当即也有些赧然，嘀咕了一句：“这么小的孩子来医院也没个家长陪着，这当家长的可真放心。”

顾宴君眼神微动，看着正在被护士盖上薄被的少年，他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两手还不自觉握紧成拳，似乎在昏迷的时候也依旧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

他在防御什么？

还是说，他认为刚才，是被攻击了？

顾宴君沉默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急匆匆的脚步和焦急的女声一并响起，穿着病号服的圆脸小姑娘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汗，一见到急诊室外的顾宴君就一叠声发问：

“表哥，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会在急诊？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顾宴君摇摇头，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和嫣红嘴唇，一双眼睛也是未经世事的纯澈，眼前不由自主就浮起另外一张苍白瘦削的脸，“我送他来的。”

顺着顾宴君侧身的动作，露出了身后一扇小窗，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到急诊室病床上躺着的，面色苍白的少年。

沈佑大惊失色，连忙询问顾宴君来龙去脉，顾宴君也并不清楚这少年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将昏迷的少年送到急诊室，急诊医生当先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出来就告诉顾宴君少年并无大碍，昏迷是血压太低所致，现在正在给少年吸氧，再休息一阵就会恢复。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

少女松了口气，但未竟之语叫顾宴君捕捉到，顾宴君立即询问：“以为什么？”

少女原本什么都不想说，但看着自家表哥认真的表情，她便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原来洛游跟沈佑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只是家境贫寒，在学校里也独来独往，性格孤僻，一直都被同学们说是怪人。但沈佑认识洛游之后，却觉得跟洛游十分处得来，便邀请洛游给她当家教，既能帮她提高成绩，同时也能解洛游燃眉之急。

谁料洛游第二次上门授课，就发生了顾宴君撞见的糟心事。

“还不是叶枫！他成天就爱捉弄人，可洛学长又不是以前那些喜欢讨好人的家伙，他自尊心那么强，以为我找他做家教就是和叶枫一样，专门捉弄他，气得再也不肯来给我当家教了！表哥，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自家表妹气得不行，身旁的发小却没觉得自己有错，他瞥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不屑摇头：“要我说，你们两个都被这小子骗了！什么好学生都是骗人的，他既然能在一开始打听到你会去酒吧，在酒吧堵住你不成，后面又找上佑佑，照我说，这人的心机不一般！他肯定是要骗钱的，你的钱不好骗，就骗佑佑一个小女生咯。”

沈佑气得要锤叶枫，两人眼看着又闹了起来，顾宴君扫他们一眼：“闹够了没？”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小姑娘十分心虚：“表哥，你不会又是替我妈来训我的吧？”

顾宴君盯着她：“你现在学业为重，就算不想上学，也不能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来抗议。”

小姑娘被顾宴君说得低下头去，又听到他声调温和却不容反驳地说：“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帮你。”

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不再犯。

至于叶枫，他是一贯没事也要找事的性格，顾宴君盯着他，看得后者发毛，直保证他什么都不会对洛游做才被放过。

等顾宴君转开眼神，叶枫这才一面抱怨一面悻悻解释：“早知道你会为了这么个小子跟我发脾气，我还不如不带你去庆生呢，咱们就在你家里给你庆贺，也不至于碰到这么个人。”

“小小年纪，这么重的心机……”

小小年纪。

顾宴君心下一叹，再看看和发小追逐打闹的小姑娘，那张苍白的面孔在眼前久久无法消散。

顾宴君给沈佑办了出院手续，小姑娘不爱上学，又刚刚跟家里人闹了矛盾，不愿回家，非要去顾宴君那里住，顾宴君由得她去，让司机把人接回去，路上顺便先去买些小姑娘要用的东西。

至于他——

顾宴君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回身轻轻敲响医生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