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红颜枯骨（2 / 3）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于是我知道了。”

“我找到了。”

他近乎与是贴在苏禾卿身上说出这句话的，两人身形重叠，影子倒映在阳光下，宛如一条张着血盆大嘴的蛇，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口咬下旁边人的脖子。

苏禾卿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毫不犹豫望旁边退了一步，“你太盲目自信了。”

他扯扯嘴角，似笑非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同意？一个死了千年的人和我自己的性命，孰轻孰重，难道还用想吗。”

清泽笑了，“没关系，你若不同意那就算了。”

他这个时候倒显得游刃有余起来。

他说算了就还真算了，擦着他的身体走过，走的决绝，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在他马上要消失在对方视线时，他听到一点响动。

清泽勾起唇角，他知道，他成功了。

做了神以后他时常会想起以前的事，很多那个年龄不可能记得的事他都能看见。

那条清澈的小河上，由上往下飘下来一个木盆，悠悠然的映入别人眼帘。

那不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却是第一个用木棍将他拦下来的人。

那副画面他只看过一次，却始终记得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上带着的笑意，他用手刮了刮他的脸，温声细语。

“这哪里来的婴儿，看着也忒可怜了吧。”

……

那抹倾城绝色的白衣动了，提着他的剑，他围着那抹虚情假意的身影舞了个来回，剑光绰绰，衣袖翻飞，灼灼其华，恍的人睁不开眼。

那一瞬间，天地都失色了，世间只有那抹身影是清晰的。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名字也是你取的，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不够的。

燕宸捂着嘴，目光凝在那不过几厘米的小缝隙里，久久回不过神。

那是种什么样的剑呢，震撼人心的让人望着情不自禁的想流泪，他只是在发泄而已，剑随主人心情围着男人舞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出鞘都带着凌厉的风，剑身发出嗡嗡的震鸣，那真是一把极好的剑啊，剑身划过刮起凌厉的风引得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都变了颜色。

她惊呆了，竟不知这世间还能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剑。

那道身影不过舞了几个来回便收剑如一道惊鸿般离去，她久久回不过神，一股名为怅然若失的情绪自心中蔓延开来，她甚至舍不得眨眼，哪怕那人已经走了，生怕会再次错过什么细节。

等她确定苏禾卿真的不会再回来时才讪讪的收回目光，猝不及防间与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对上。

清泽其实也很好看，神界中很少有人不好看，到了这个地步想要什么脸没有，他笑着时眉眼弯弯如话本中的翩翩公子，不笑时就是那手握生杀大权的神界太子。

她茫然的眨着眸，那双被苏禾卿打心眼里觉得好看的眸水波盈盈，眼看着那人一步步靠近，她打心底的觉得害怕，本就是坐在地上，这一下直接一步步往后靠去，宛如那逆着光看不清容颜的人是什么魔鬼一般。

清泽无声的叹了口气，眼看着燕宸因为紧张一屁股蹲坐在地，头低低垂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步子越来越近。

一双白色绣有金边的靴子出现在视线里，燕宸眨眨眸，鼻尖一酸，心口跟被人捏住压缩了一遍又一遍似的，猝不及防眼睛就唰唰流了下来。

这一哭就收不下来了，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接着那片阴影弯下腰。

清泽抬起手，犹豫半响，还是轻轻把手搁在她脑袋上，“哭什么。”

燕宸是魔尊的第十七女，魔尊很能生，毕竟有漫长的生命还有数不完的娇妻美眷，前面已经有了十六个了，所以当燕宸出生的时候除了她那因为生她而死掉的娘亲没人期待她。

也不能说是没人期待，大概就是习惯了，上任魔尊多情，他可以喜欢很多人，对你好时是真的好，可以把星星月亮都捧在你面前，他也可以转头就忘记自己的誓言去另寻新欢。

因为魔尊的滥情，他的子女足足有十几个，后来当大家意识到魔族女子生孩子就是过一道鬼门关之后他就收敛了许多，但也仅仅是不让她们怀孕而已。

燕宸在偌大的魔宫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出挑的人物，毕竟上面有十六个兄弟姐妹，下面也有两个妹妹，她刚好是在一个不会被忽视倒也不会被重视的位置。

好在她是将魔尊独特眼睛遗传的最透彻的那一个，每一个魔尊的子女都会遗传到他的紫眸，于是这渐渐也成了魔族王族的标配，唯独一人例了外，也因为这双紫眸才没有让她彻底泯然众人矣。

魔尊有十九个孩子，虽说现在大多都因为争夺魔尊之位死的死伤的伤了，但真正为魔尊的死伤心的怕不是只有燕宸一个，也不是说魔尊还在时对她有多好。

燕宸是个例外，她被保护的太好了，从来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般眼里心里都是那个位置，透过那双眼睛你就能发现，无论何时她的眸都是澄澈的。

在一片利益熏心中显得尤为可贵。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魔尊对燕宸还是不错的，小时候出去还会给她带点小玩意儿，只是魔尊太忙了，身为一族之主，他除了风花雪月就是处理正事，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伴燕宸。

于是那一点点的陪伴与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是燕宸整个童年唯一慰藉的东西。

后来燕宸长大了一点，便不甘心只待在那座华丽的宫殿，她悄悄跑了出去。

那是燕宸第一次离开魔族。

那个时候的她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天空是蓝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大地都有鲜花和青草的芬芳。

也是那一次，她认识了她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一一“在下清泽，你叫什么？”小小的少年立在阳光下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样子作揖。

一一“燕宸？是燕子的燕，宸花的宸吗？”

一一“你的眼睛真好看，淡淡的紫色，水汪汪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了！”

一一“你要去找你爹？为什么啊？是你爹不要你了吗？”

一一“诶你别哭啊，我乱说的！你这么好看谁舍得不要你啊真的真的！要不这样吧，我陪你去，这样总行了吧？”

一一“燕宸，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