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异梦(1 / 2)
被子轻而软,友好地将我含住,我嗅着它的边缘,薰衣草味。
我整个人像一根冰棍杵在那,大着胆子朝秦阙那边转了下头,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银丝眼镜,书页翻展,他的情绪就这么被灯光涂匀抹平,我不知道是怒是忧。
“......秦阙?”
我的声音细若蚊蝇,闷在被子里小声唤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耳边翻书的声音停了,我努力朝他的方向看去,可还没等我看清,一双手就将我脸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将我整个蒙住。
......
好闷。
我从黑暗里爬出来,终于看清身侧的罪魁祸首,秦阙无论是脸还是动作都没有一丝改变。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直白,秦阙眉头轻轻一蹙,朝我侧首,语气很凉:“你能睡么?”
我心虚地收回目光,相当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这就睡。”
说完,我老老实实地躺回原处,麻利地闭上眼睛,被子上还有秦阙身上那股香味儿,他的味道闻起来总让我心安,倦鸟归巢似的,全世界都在身边迫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全然没注意到秦阙的目光。
虽然睡不着,但我一直在闭着眼装睡,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只听见身旁一阵窸窸簌簌,紧接着咔哒一声,床头那点暖光彻底消逝,床垫一沉,秦阙平缓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舒展。
我慢慢翻过身,秦阙睡得很端正。在我想词来形容他时,“端正”甫一冒出来,我就隐约想笑,男人平躺着,两只手压着被子,正当我想再多看清些细节时,秦阙呼吸一滞,突然朝我这边翻了个身,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这样被压缩得很近。
他睡着时,轮廓并不冷硬,有些温情的意味。我睁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怪异地埋起头,闷在被子里大喘几口气。
罪恶感、羞耻感以及生物的本能行为让我束手无策,对着秦阙的睡脸,我有反应了。
我自我纾解的频率不算高,基本会在洗澡淋浴时顺手解决,眼下这种情况是头一回,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从心里生出些对自己的厌弃,怎么这么没有原则,秦阙现在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我居然会生出这种肮脏的念头。
太不可原谅了。
出于奇怪的探究癖,我曾经很专注地研究“快感”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让人感到放松和快乐,是前额叶皮层在特殊状态下时部分区域活跃度下降、伏隔核分泌多巴胺等一系列精神工程的运转结果,但它具体是什么,我咬住被角,几乎快要窒息。
......大概是酥、轻、痒等杂糅一起的,
感觉。
......
早晨起来,我的身体陷在床被里,梦是似是而非模模糊糊的,我听袁淇淇说,醒来时不记得的梦是假梦,记得的梦是真梦。
“真梦是什么,梦还分真假?”彼时我刚从课间小憩中醒来,因为太困,十分钟也足够构筑一个梦境。
“真梦是在平行宇宙发生了的事情。”袁淇淇咬碎薄荷糖,朝我挑眉道,“梦见什么了?”
我懵懵地挠头,“不知道,我好像在飞,下面一会儿是京市,一会儿是森林。”
袁淇淇说:“你在平行宇宙是魔法师!”
我:“也可能是鸟吧。”
女孩笑了:“什么鸟啊?”
“......”我想了想,随口一说,“不大,黄雀吧。”
比如现在,我做了一个真梦,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那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我依然这样痛苦吗?结果会好一些吧。
秦阙早已不在身旁,我伸出手摸了摸床铺,很冷,想来他一早就起床了。
我洗漱完没急着下楼,而是返回自己的卧室,将书桌整理整齐,无意间从抽屉里翻出秦阙早些年送我的《李尔王》,就又不受控制地翻开读起来。
其实我对外国文学并不感冒,但爱屋及乌,我想秦阙是很爱读的,为了以后能和他有更多共同语言,我已经习惯了部分机械的译制腔。
这本《李尔王》,截至今日,我已经读了六遍,每读一遍都会在空白处做批注,由于年龄增长,我的笔迹也在慢慢改变,于是这本书的上下批注有时候会是不同的字迹,看起来有些奇怪。
我爱惜地抹去封面上隐形的灰尘,将它郑重地藏在书夹里,然后才下楼。
秦阙正坐在桌前吃三明治,我下楼总归有点脚步声,他却置若罔闻,佣人给我端上一盘早餐。我有些没胃口,于是问她有没有粥。
“是的,先生,我去煮。”
“回来。”秦阙出声制止,拿餐巾擦了下嘴唇,不近人情地:“就吃这个。”
我有些语塞,我觉得胃里很空,只想喝点热的暖暖,没想到秦阙连这也不愿意,他肯定不会是心疼那一点食材,就只是不想让我好过而已。
“你吃不了?”他说。
我低下头,拿起切好的三明治,机械地咀嚼一口:“能吃。”
吃到一半,佣人给我端来一碗凝胶状的东西,我捏着瓷勺转了两圈,兴致缺缺,最后也没吃多少。
我捏着三明治,咽下嘴里剩下的番茄,耳朵尖慢慢攀上紧张的红晕,我在网上看到了《李尔王》话剧在京市大剧院上演的消息,当即就定了两张位置最好的票。
我觉得秦阙是很喜欢这本书的,昨晚共枕一夜,我总觉得我和秦阙之间需要这个破冰的机会,于是不安地深呼吸几下,怯生生地开口:“我定了两张票,你周六有空吗?”
秦阙掀起眼皮乜我一眼,很淡:“什么。”
“《李尔王》的话剧演出,这个剧团很有名,是英国来的,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本书吗?哈哈哈......真的挺巧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那天正好就看见了,我......”
秦阙喝完杯里的红茶:“你看完那本书了吗?”
我点头如捣蒜,有些开心地笑:“当然,我看了很多......”遍。
“你没有看懂。”秦阙站起身,语气很平,“或者你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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