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压痕(1 / 2)
秦阙瞟了我一眼,刚要张嘴,我立马出言打断:“我是秦先生的朋友!”
那人的声音微妙地停了三秒,然后恢复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秦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是程席彦,幸会。”
我局促地转过身,程席彦笑得大方得体,我迟迟不答也未见尴尬,等到他替我拉开车门,我细若蚊蝇的回答才出来:“我是何事玉,你好。”
程席彦说:“你是何事玉啊。”
我刚坐进车里,闻言猛地一愣,无措的反应尽数落在他眼里。
这时左手上落下一只手,秦阙无意间垂下胳膊,右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微弱的热量顺着空气与肌肤,扭捏地传过来。
“去餐厅。”秦阙面无表情地对着司机道。
程席彦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直到车门合拢。
我脊背僵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车辆启动后第一时间也不敢看秦阙,直到手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才想起来把手抽回来,谁知刚一挪动,秦阙就狠狠摁住我的手背,用力之大,虎口都隐隐作痛。
我痛得低呼,战战兢兢地侧头看他,秦阙脸色冷淡,只是手一直在用力,有什么东西硌着我,我挣了一下,低低地叫疼,他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我低下头,手背上淡淡横陈着一道压痕。
......好痛。
“一定要去吃吗?”我嗫嚅着嘴唇问他,我不想去吃,程席彦站在那里我就觉得不舒服,我想跑,但我怎么跑呢,我都从京市跑到安城来了,茫茫人海千百万人,他还是精准无误地追了过来,我,我还能跑去哪......
这时秦阙无由垂下眼,无悲无悯地瞥了我一眼,我被这不掺杂任何感情的一眼看得后背发毛,我就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只有秦阙厌弃我的份,我没有资格推开他,我苦笑一声,我连解开他绑住我手腕的领带都不敢,哪里还敢做别的呢。
我原以为这是场带着商业性质的饭局,可到了地方一看,只有秦阙和我。
下一秒,程席彦推门而入。
我想他是知道些什么的,但这种聪明人向来极其捉摸不透,我坐在一旁,听着他二人谈着公司合作的事,隐约听出聊天内容是秦阙与程席彦之间的合作。
程席彦:“秦哥辛苦了,云数承蒙西恒这样大的恩惠......”
“不用。”
“宋叔叔那天还和我说呢,等你回到京市一起吃顿饭。”
“我还要在安城待些时间,再议。”
程席彦将目光转向我,过了几秒又开口,带着无奈的调侃意味。
“那几家无良媒体真是为了流量什么都不管了,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整治一下他们。”
“你放心”三个字的意味有些模糊,他说的时候似有若无地瞥了我一眼,但身体仍然面向秦阙。
我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要是秦阙在意,这些媒体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报道他?沉默就是表态,当年我和他结婚这种事都没被爆出来,怎么轮到这种花边新闻就通稿满天飞。
想着,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扶着桌面站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我捧着清水洗了把脸,明明都决定要离开了,可秦阙一露面和别人有些瓜葛,我就止不住地难过,这股莫名其妙且站不住脚的占有欲到底因何而来,我就真有这么下贱,当真逃不了他了?
我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自己,于是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了两下才点燃,我深吸一口,烟雾从肺里过了一遍,被我不怎么熟练地吐出来,我夹着烟抽了两口,突然感觉很恶心,于是打开水龙头,将烟头泡灭。
我怕秦阙,一直都怕。我怕他不高兴,怕他生我气,怕他看到我不堪的一面对我更加厌恶,想让他看我、摸我——他也做了,那天晚上我看着他黑暗里堪称情深意重的眼睛,心脏有短暂的错拍,那刚被泵出来的热血直冲大脑,我一边怕,一边希望他说些什么出来。
我二十多岁,之前的任何一次离开都不会有人挂怀,原本我还心存侥幸,以为杨莉红是真心惦记我的,结果也就是那样。现在我又决定走了,终于有人哭着找过来,把接吻当成鞭笞身体与灵魂的手段,往死里罚我,秦阙肚子里是有我的吧。
可当下我又犹豫了,捏着吸满水软趴趴的滤嘴,将它狠狠捏扁。
我猜想秦阙也是摇摆不定的,他是觉得我这种货色不能甩他,还是一时间不太习惯身边少了个狗皮膏药,想慢慢戒断我?
又开始喘不上气。如果把原来的处境划作一个怪圈,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刚往外迈了一步,回头却发现这怪圈如影随形,竟然有了要一辈子笼罩我的预兆。
还是后者更合理,我抵着额头,秦阙哪里是喜欢我呢,真是自欺欺人。
何事玉,你没见过秦阙爱别人的样子吗?
这个想法一出,我立刻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是啊,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喜欢何齐焕的样子。
喜欢是有浓度的,它不是戳在结婚证上的章,有就是有,没有就真的没了,感情不一样,不讲章程礼法轻重缓急。可能秦阙是有点喜欢我,可那又怎么样呢?这点浓度的喜欢,也仅仅能支持他看向我寥寥几次,我又在暗自期待什么?
不知不觉,我已然碾灭了五支烟头,头脑昏沉地推门而出,正好与迎面走来的秦阙撞个满怀。
“去哪里了。”
我怕他闻到身上的烟味,立马后退两步:“肚子不太舒服。”
“带你去医院。”
我摇头如拨浪鼓:“已经不疼了,程、程先生呢?”
秦阙语气沉了点:“走了。”
我黯然地点头:“这样啊。”
秦阙抬起手要拉我,我眼尖地发现他手上戴着那枚我送给他的戒指,一时哑然,眼眶发起酸来:“怎么戴着这个。”
秦阙轻哼一声:“怎么。”
“影响不太好吧。”他不介意吗。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是因为觉得听感有阴阳怪气的成分在。
“有什么影响。”
我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就是当初随便买的,也不是什么大牌子,戴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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