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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耳鸣(1 / 2)

第一段,是一个稍矮的男人架着个高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踉踉跄跄地进酒店。

我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在那一秒后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屏幕,终于来了,迟来的被监视感。

然后视频一断,再有画面时是从对面楼拍摄的视角,我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知道画面里的两个主人公是谁,我看着我将秦阙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匆忙赶来拉上窗帘。

自己做的时候感觉没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为什么被拍下来就觉得奇怪呢。

第二段,我看见布景时就呆住了。

是那个酒吧,那个包厢,灯光昏暗,我听见自己叫嚷的声音,和男人混乱的呼吸,视角正对着我的脸,我在地上爬动,又被抓住脚踝拖拽回来压在身下,几只手上前扯我的衣服,我......

我阴着脸猛地合上了电脑。

小树安抚我道:“这份视频是十分钟前突然发到公司电脑上的,我是最先看到的人,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不会有其他员工散布......”

“没用的,”我闭上眼,“只要看到就能用手机录下来。”

小雅姐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得罪谁了?何工,报警吧。”

我只用一秒钟就想到是谁做的,我鲜少与人来往,结下梁子的屈指可数,除了他,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整我?

我的嘴唇开始违背主人的意志,不住地发抖,我知道我在害怕,在愤怒,再抬起头时,双眼通红,咳了半天:“......删掉,所有的,”

“拜托。”

接下来的半天,我坐在工位上,神智都是十分游离的。

我知道那些旁人臆想的结果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说出来澄清自己只能被视作挽尊,那些异样的目光依然在后背时不时地刺探我,我不敢回头,再也不敢了,我怕对上谁的眼睛,让他看出来我有多在意这件事,然后恶性循环。

这两段视频因为小树封锁及时,李学长知道后更是再三勒令,谁敢胡乱传播一定追究法律责任,几番高压下,最终没有闹得太大,只是我能感觉到周围微妙的改变,空气里被刻意稀释的那点恶意。

小树劝我不要多想,如果他的话没法开导我,就和家里人聊聊。

和谁聊?秦阙?

我看见他毫不知情的脸孔就觉得窒息惭愧,这种有损社会身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如果散播出去被他知道,对他、对公司、对他的事业会有什么影响?

我于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伴侣,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我捂住脸,痛苦地咬紧后槽牙,我还有什么用啊。

我打电话给何齐焕的时候,手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好像多在原地停留一秒,多暴露在公司里一秒,那件事就像脓包一样,越鼓越大,越来越痛。

“......你个疯子,为什么那么做!”

我等你这通电话等得好苦,何齐焕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能自己,因为我等不了了,他说。

“你这种贱骨头,如果秦阙没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他离婚?我宁愿和你同归于尽,也不想看着你拖累他!”

我的牙龈止不住地发疼,连带着整个颅腔都因为这句话嗡鸣不停。

“从小到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你有错就往我身上推,我、我......”我情绪失控,大脑一片混乱,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最基本的逻辑都抛到九霄云外,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或许是委屈太多,一股脑全要涌出来,堵在喉咙里谁也不让谁。

“上个小菜就不行了,你以为我没有更多吗?”何齐焕,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于我而言直接变成了催命的符咒,像水底盘桓的水草,缠上我的脚踝,小腿,原本是不痛不痒的力道,但就是有那么一瞬间,力气变得很大——嘭,下来,一起死吧。

“再往后拖,我就把东西全抖出来,给你的公司、秦阙的公司都发一份。”

他顿了顿,在我极端的惶恐之下,笑了出来:

“再烧两份给,杨、莉、红。”

“至于你的问题,哥,我早就回答过你了,有的人从生下来就是错的,命运哪有公平可言呢?你要静下心好好想想啊,从你决定毁掉我家的那一刻起,我的所有行为都不需要动机了。”

——

我不知道要不要对秦阙坦白,事发突然,话到了嘴边才发觉开口不是件易事。煎蛋褐色的边缘变得恶心,面包上密集的小孔,我垂着眼一个一个地数,何齐焕的话什么意思,杨莉红死了?

我摇摇头,不,他嘴里没有实话,杨莉红那样的人才不会死呢。

但我不敢赌他手里没有更多的照片,事发当天虽然和秦阙坦白了这件事,但他并没给我后续的处理结果......是忘了?

是忘了吧。

对面的椅子吱呀一声,秦阙吃完早餐,我不想被看出端倪,只能叉起食物猛地往嘴里塞,塞得两颊满满,再也说不了话。

我好像看见秦阙对我笑了一下,挺温柔的。

他说什么?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嘴,听觉似乎失灵了,尖锐的嗡鸣一直在响,我什么都听不见。

他说什么?

客厅有东西在响,是某个闸门没关紧吧。

目送秦阙真正离开后,我再也没法忍受食物在嘴里的感觉,狼狈地跑回卧室,抱着垃圾桶将口腔里的异物吐了个干净。

为什么声音还在响?

我疑惑地拿起手机靠近耳边,没有声音。我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两圈,趴在衣柜旁,没有声音。我叫住佣人,像在问一个稀松平常的事,家里有电话响吗?

佣人皱眉仔细听了几秒:“没有,先生,怎么了吗?”

噢,没事,没事,可能是外面的车笛,我听错了。

我关上卧室门,将门锁拧了一道,两道,拉开抽屉,抓起那两瓶药捧在手里看了半天,拧开瓶盖吞了两粒,突然懂了。

这是副作用吧。

我还是有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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