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来我家玩吧!(1 / 2)
何齐焕在追人这方面很有经验,从小到大,不少亲戚都当着我的面夸他秀气好看,嘴甜机灵,每到这时候,甄姝然就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儿子她千般疼万般爱,说他一句好就是直接夸进了她心坎里,能不高兴吗。
一般这时候,我会很识趣地装作很忙的样子,倒不是嫉妒。一开始还会觉得被刻意忽视的滋味很尴尬,挺无地自容的,到后来就慢慢习惯了,他们夸我十句好,我的处境也不会改善一分,何必上赶着往脸上喷唾沫星子呢。
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没灵魂没个性的空心人,说难听点,就是一只甘愿被温水煮的青蛙。在我眼里,每一件事都要有一个刻意用来衡量程度的基准线,我会模仿这条基准线为人处世,如果碰上空白的新领域,我就全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了,要谄媚一点,还是平和一点,我不知道,所以最后往往会闹个笑话出来,不过我不在乎,我已经很久没有在乎的人了。
如果跳出个人立场来看,也许我也会觉得何齐焕人不错——他欺负的人不是我的话。这个人圆滑,爱使小性子,会说漂亮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很有用的人,如果我是职场领导,会很喜欢带着他去饭局。
这就说到另一个话题了,我不屑于看当下最火的谈情说爱的网络小说,因为觉得很假。
真的会有人会抛却利益真心诚意地去爱另一个人吗?有人天天嘴上说爱,但没想过这种情感太高级稀缺了。相当一部分人自诩被爱包围,我看事实也未必。
当然,我没体验过“爱”,所以天然地对拥有者怀有偏见和嫉妒。
我亲妈都想让我烂在屋里成为一块爬蛆飞蝇的烂肉,还有谁是不会害我的呢?
不过话说得重了点,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也许是我先入为主冤枉了我妈。我妈是个很好的人,我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说她,我相信当年那扇我拉不开的门是被卡住了,因为之前几次,我也会拉不开大门,因为它太破太旧了。
想彻底查证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当年把我抱回来,救回来的人是甄姝然,门锁的事,一问便知。不过我没问,留个念想也很好,非要刨根问底干嘛呢。
有人会问,何事玉,你长这么大,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吧,也许有人喜欢过我,不过都是很轻浮的喜欢,喜欢脸呗,这些人自己就没坚持几天。不过我心底依然贼心不死,想着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会变得多极端,多面目可憎,把这个人越推越远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人总是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穷鬼装体面,懦夫窝里横,我也一样,我很会装好人,正常人。
学校里没人知道我和何齐焕的关系,也许是父亲警告过何齐焕让他嘴巴严点,这才半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再加上我们长得并不像,因此就算姓氏一样,经常走在一起,大多人也只会觉得我们是好朋友。
袁淇淇是我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我的同桌。这天周五,她突然和我说,今天去她家玩吧。
我懵了一下,在女孩殷切的目光里,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是有这码事。
“......好。”我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九座商务车,旁边还杵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黑汉子,见了袁淇淇,恭敬地叫了声“小姐”,目光落到我身上,瞬间凌厉了几分。
“这是我朋友,你通知乌姨多备菜,越多越好。”袁淇淇道,从车载冰箱里掏出一杯冷饮,塞进我手里。
我被这个派头弄得惊住了,袁淇淇只说过自己家里是“做点小生意”的,我知道她家里很有钱,没想到......
“就是做点小生意啊!”袁淇淇不以为然,“卖卖包和表,新出的秋冬系列你有喜欢的吗?”
我呵呵一笑,原来每天路过的serein集团大楼是你家的。
“......没有,不用。”
袁淇淇耸耸肩,毫不避讳地点评道:“我也觉得丑得要死,设计师该炒就炒了吧。”
车停在京市富人区的最东面,我下车,发现是一处庄园。
袁淇淇领着我穿过客厅,把门一开,踏上柔软的草坪,远方是将落未落的悬日,地平线一路绵延到日光脚下,渐渐蛰伏。
我愣神几秒,再回头时,袁淇淇不见了!
人呢......才几秒钟,这?
我四下无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停!”
我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正看见袁淇淇蹲下来,手里抱着一只大肥水豚。
“你差点踩到这只卡皮巴拉。”她说。
我慢慢地蹲下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水豚,“......可以摸吗?”我说。
袁淇淇点点头,于是我伸出手,在卡皮巴拉身上摸了几下,刺刺的。它毫无反应,一枚炮弹似的走开了。
我和袁淇淇目送它离开,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回过神定睛一看,又是一枚大炮弹!
“......怎么还有一只。”我诧异道。
“这只是母的,那只是公的,原本是只想养一只,但是公的一只一直不高兴,宠物心理咨询师说它很孤独,所以就又买了一只。”袁淇淇解释道。
“......”我沉默了几秒钟,非常认真地问道:“怎么看出它不高兴的,会挂脸吗?”
“......”袁淇淇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欸,没看出来。”
“水豚的确是群居动物,心理咨询师没说错。”我俩正沉默着头脑风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十分爽朗。
我一愣,猛地站起来,正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梳着背头,鼻梁上还挂着墨镜,他一手扶着墨镜,痞里痞气地朝我们走来,“袁小姐,这位是?”
“......”我迟疑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袁淇淇自然地接过话茬,“我朋友,何事玉,新转来的,这是我发小,你叫他蝴蝶哥就行。”
“你这家伙!”男生皱起鼻子,十分不爽这个称呼,话语里染上不快“袁叔叔让我来通知你,快换衣服,有宴会。”
袁淇淇不以为意,伸了个大懒腰:“按规矩要提前三天通知我啊,我家里有朋友,不去。”
蝴蝶哥耸耸肩,话他带到了,袁大小姐去不去就不是他要管的了,于是他转过身刚想走,突然“嘶”一声,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这种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根本无法忽视,袁淇淇浑然未觉地往前走,我踌躇两下赶忙跟上,路过男生身边时,他突然钳住我的臂弯,垂下头侧着在我耳边低声轻道:
“何兆行,”他道,“是你父亲?”
我心里警铃大作,猛地瞪大眼睛,不能摇头也不能点头,生生僵持在原地,袁淇淇发现自己说话没人回答,转过头时,男生刚好将我松开,转而笑嘻嘻地朝袁淇淇招呼道:“你朋友也有被邀请哦!一起去吧。”
袁淇淇疑惑道:“那怎么没人通知你?”
我被袁淇淇的话堵得说不出一句,花蝴蝶自来熟地虚揽了我一下,笑得恣意,我隐隐有种被野狼逼近喉管的窒息感,还没等我缓过神,他又开口,这语气落在我耳朵里,就全然变了一种味道:“我这不是在通知你们两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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