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8 / 10)
前方的人轻笑了一声,道:“顾思琴,我爱你。”
顾思琴猛然抬头,“你……”
褚城御笑了,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事实证明,勾引四年后的褚城御已经不需要跳精致完美的舞蹈动作了,只需要随便蹦蹦跳跳就行了,当然,那个蹦蹦跳跳的人得是顾思琴。
顾思琴躺在褚城御怀里,两人互诉衷肠,倾诉思念,而后又将这两天发生的看到的都和对方说了一遍。
褚城御道:“我得先见见尹绪。”
顾思琴眨了眨眼,问:“为什么?”
“我其实见过她,”褚城御恢复记忆以后,才想起来,“我见过这具身体的脸。”
顾思琴惊讶出了双下巴,“哈?”
褚城御道:“婚礼当天我在厕所见过她,她穿着一身白色布衣,浑身脏兮兮的,给了我一块儿玉佩,让我救救她。”
“我正要问的时候她就走了,追出去也没见人。”
那天可是她的婚礼,褚城御也就没再在意别的。
“那块儿玉佩呢?”顾思琴问。
褚城御说:“本来准备扔了的,但一想她可能还会回来找,就放裤兜里了。”
顾思琴看着她,迟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褚城御点头。
白色布衣,在古代是丧服。
看她那副凄惨的模样,不像是为谁守丧……倒是更想是,为国而丧。
褚城御道:“依尹绪之前的做派,亡国确实是有可能。”
顾思琴:“……”
“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线索,”顾思琴叹了口气,“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褚城御:“……也是。”
用着别人的身体,亲密接触还是有些芥蒂的。
两个人便只是相拥而眠。
第二日。
依旧屏退左右,褚城御看着眼前的人,敛眉问道:“为何不跪?”
“我?跪你?”尹绪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末了问道:“你也配?”
褚城御当没看见,道:“你想赌一把吗?你说我送你上断头台后,你能不能回到你的身体?”
尹绪看向顾思琴,问他:“能吗?”
顾思琴摇了摇头,“不知道哎。”
尹绪:“你不是说你有让我回自己身体的办法吗?!”
顾思琴摊手,“很明显啊,我在骗你嘛。”
尹绪咬牙,“你——”
且不说顾思琴本来就不怕,更何况他现在找到靠山了。
顾思琴直接无视,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在一旁挑了个椅子坐下看戏。
褚城御平声道:“跪。”
尹绪盯着她,大笑出声,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好,不跪也行,”褚城御从御案是上拿起一张纸,开始念,“沉绪十四年,你十二岁,因不满宫人无意冲撞,下令将其仗杀,之后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三年前,你因疏忽,竟然让那位宫人的姐姐去救治江南水患,她未尽职尽责治水就罢了,后来更是与山匪勾结,私卖药材粮食,水患过后,江南难民困苦,疟疾横发,流离失所者无数,死伤者无数。”
尹绪道:“那是贪官愚蠢,我已经斩杀了她,这一切与我何干?”
褚城御继续道:“光政元年,你将非你党派的人全部斩首,朝廷地方一时没有可用之人,百姓有冤无处诉,只能自己捍卫,杀人被杀者陡增,一时间人心惶惶,白日都不敢上街。”
尹绪沉默。
褚城御一条一条地念着,末了道:“三十八条罪状,罪罪当诛,皆不可恕。”
褚城御将那张纸放回桌案,起身站到一旁,“我不是让你跪我,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大梁的百姓,是朝堂之上依旧为这个残破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子,是多年前为了一统流了无数血汗的先辈。”
尹绪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他缓缓屈膝,对着一张轻飘飘的纸跪了下去。
顾思琴把糕点吃干净,来回拍了拍手,将糕点屑拍下去,“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是来救你的,该救的不该是纸上那些人吗?”
那是一条条的性命,曾经鲜活而热烈,皆因眼前这个人而消逝。
尹绪垂着头,无言。
他不再暴虐,反而像是一只临终的疯狗,难得恢复了理智,回看之时,知道了自己曾做下的所有罪孽。
良久,尹绪抖着唇,慢慢道:“我……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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