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抱月(1 / 2)
闻言,蒋培风的双眸因为震惊微微睁大,随后那双极其漆黑的眸子越发黑沉,如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要将人直直吸入。
方才他被陆昱拽下,入水仓促,溅起无数水花。陆昱靠他最近,自然受到波及,现下那水珠从陆昱的脸颊上一路滚落,划过脖颈,停留在锁骨的凹陷,浸润出如玉一般的温润光泽。
蒋培风吞了吞喉咙。
偏偏眼前人对自己有多让人心颤混若不觉,只用那双含着水汽的桃花目专注地凝望着自己,如初春的小鹿一般,氤氲的双眸中却是洒脱坦然,一派无邪。
蒋培风做了一个深又缓的吐纳,随后轻凑过去,薄唇在陆昱的锁骨轻轻碰了碰,随后继续缓缓向上,在陆昱的脖颈处吮吸流连,久久不去。
那唇的触感温暖柔软,如轻纱般在皮肤上扫过,陆昱周身微微颤抖,只得阖上双眼,漆黑鸦羽也随之轻轻颤动,他终于忍不住闷闷哼了一声。
这声轻哼如咒语一般在蒋培风的耳间荡开,终于击破了他苦苦压抑的渴望,他离开了陆昱的脖子,双手捧起陆昱的脸颊,狂风骤雨一般地吻了上去。
陆昱呼吸渐促,但蒋培风毫无松口之意,将他能够吸入的所有的空气尽数掠夺,陆昱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却有白色光斑噼啪闪成一片,他实在受不住,只得轻轻锤了锤蒋培风的肩头。
蒋培风轻喘着松开了他。空气瞬间涌入,他急促喘息,神思一片混沌,在迷蒙间听到蒋培风轻笑着在他耳边道:“臣斗胆请殿下和臣说一说,‘你想我’和‘你想要我’有何区别?”
蒋培风声音发磁,让陆昱耳根发痒。
在温泉蒸腾起的轻薄雾气间,他薄面含嗔地凝了一眼蒋培风,哑声怪道:“培风真是个坏家伙。”
明明今日主动的人是他,被撩拨到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也是他。陆昱可真是又羞又恼,直想狠狠地掰回一城,不能总是让那人将自己牵动的束手无策。
他面含春粉,身手却是势如闪电,抓住蒋培风衣服就欲解开,却偏偏不得章法,衣服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他折腾半晌也未褪下蒋郎君的半件衣衫。
蒋培风见状只是莞尔一笑,也不言语,等陆昱折腾一通后才攥住他的手,又吻了上去。
陆昱也干脆破罐破摔,只仰头痴缠回应。
两人也不知道谁拉了谁,谁拽了谁,总之回过神时两人已经拉扯纠缠着进了屋内,沿途留下一路水痕。
寒冬腊月的竟也未觉得冷,甚至额上都还沁出了热汗。
陆昱双手间的动作越发急迫,大开大合间只听“刺啦”一声,他竟扯破了蒋培风的衣衫。
他的理智仿佛落在了池子里,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只迷糊着眼看向蒋培风。
“不管它。”蒋培风含糊了一句,将陆昱往榻上一推。陆昱猝不及防摔在榻上,双肘刚刚撑起,蒋培风便欺身而上,又吸住了陆昱的唇舌,将他压回榻上。
陆昱索性也不再起身,双手环住蒋培风回应了起来,他眼角有水蜿蜒而下,也不知是那温泉水抑或是泪水。
陆昱感觉周身都快烧起来了,蒋培风却还不放过他,还在他耳边轻声道:“臣方才的问题殿下还没有回答。”
陆昱鸡皮疙瘩已经炸开一身,再无章法,只能求道:“莫问了,你快点。”
蒋培风便也不再逗他,只弯着眉眼用唇描摹陆昱的额头、眉眼、鼻子、嘴唇……
一路向下。
到陆昱胸口处时,他停住了,手指在那旧伤伤痕上抚了又抚。
陆昱失笑道:“别碰了……早没事了。”
其实那伤早已没什么了,如今摸起来只是触感略有不同罢了,也不痛也不痒。蒋培风却总是这样,每次两人云雨之时,都要将他那伤痕细细看过。
陆昱虽然羞赧,心中却也喜悦——他能从蒋培风的指尖上感受到他对他的珍爱。
“好了培风,真的别看了,早就不痛了。”陆昱本就压抑得辛苦,见蒋培风迟迟不动,只能又劝道。
蒋培风轻声应了,嘴唇却还是在那伤痕处啄了啄。
自梁州回京后,朝中一直事多,细细算来,他们两人已经许久未曾如今紧密地在一起过,陆昱一时也很是难受,死死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
蒋培风将手指一根一根与他的牢牢嵌住,卡得紧紧的,再没有任何的空隙。
陆昱的眼眶终于接不住那汪咸涩的水,只见那水流如决堤一般扑簌簌滚了出来。蒋培风细细吻过,柔声哄道:“别怕……陆昱,别怕。”
再睁眼时,外面天色已然黑透,蒋培风不在身侧。
恐是怕光亮太盛搅了他的好眠,屋内只在桌旁点了一盏灯,如今那灯花昏黄,在一片寂静中发出“哔剥”声响。
陆昱起身,循着光亮走到桌边,桌上倒扣着一本书,看样子已经被人看过不少了,想必培风已经醒了很久了。
陆昱低头看了看书名——《晋水注》。此书是由先帝朝时一位大儒所著,这位大儒可谓奇人,不在书斋治学,而是致力行遍大晋山河,他访遍大晋境内江川,将所见所闻总集而成,著成此书。
他心下好奇,便拿起来随意翻了翻,书上已经密密匝匝的有了不少批注,可见蒋培风不仅看了这书,而且还看得极其精细。
陆昱凝神细细看了蒋培风的批注,才发现他不仅记录了自己的感悟,甚至还写了些关于南北运河的些许想法。
正在此时,门扉轻响,蒋培风抬着饭菜出现在门口。
一见陆昱,他便笑道:“还以为你还在睡,正准备叫你用膳。”他将饭食置于桌上,看着陆昱脸色不错,心中安定,但还是问了一句:“身上可有不适?”
陆昱摇了摇头:“没有不适,很舒服。培风醒了怎不叫我?”
蒋培风拉开圆椅,垫上软垫后,一边示意陆昱坐,一边答道:“看你睡得安稳,便不舍得搅扰你,总归也无事。趁着饭菜还热,吃一点吧。”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陆昱指了指那本《晋水注》开口道:“培风,我看了你的批注,你心中其实是赞同修那南北运河的,是不是?”
蒋培风微微颔首,正色道:“抛去党派成见,修这运河,沟通南北水系,无论是对灌溉还是货物运输,确是利国利民之举。”
他看了看陆昱神色,继续道:“你莫多心,也别有负担。此事工程浩大,现下筹谋确非良机,你在朝上做得对。只是殿下,”他神色郑重:“臣请求殿下将此事放在心上,日后定有良机。”
陆昱眸光一闪,转瞬即逝,调笑道:“我应下自是容易,不过就是两片嘴一碰的事。但是培风就那么相信我会在那个位置上?万一我败了,换别的皇兄上去,你今日所言,我今日所应就全是空言。”
蒋培风眉眼深深:“就算你很多事情对我……有所保留,但蒋家在你身后已是事实,前几日父亲找我说过,年后寻个日子,他便会亲自到昭王府正式拜会。”
陆昱惊得瞪大了双眼:“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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