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风月(1 / 2)
夏日渐渐深了,就算白日的炽白烈阳已经落下,遗留下来的暑气依然把深夜的京城蒸腾的如焖锅一般,闷热无比。
“约莫是三更天了吧。”陆昱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想到。这天实在太热了,连一丝风都没有,本就让人燥郁难安,陆昱因为前胸伤口不能泡水,连澡也无法洗,只能于就寝之前在赵启的服侍下用湿润布巾擦拭下身体,带走身上的细汗。
如此一日两日还能忍,五六日了还是不能沐浴让陆昱心中郁郁,觉得周身十分不爽利。今夜半夜时分他更是感觉身上黏腻难忍,新出的热汗将中衣紧紧粘在皮肤上,只觉得平日里干爽舒适的中衣如今仿佛变成了将躯体越缠越紧的蟒蛇,让人呼吸不畅。
陆昱躺在榻上眉头紧了又紧,辗转不安,却又不能完全清醒,半梦半醒中台间也是一片黏稠。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如清风一般在耳边响起,抚开了空气中所有滞涩。那人问:“你要什么?”
“水。”陆昱下意识答道,随后他脑海中如有白光闪过,瞬间挣出几分清醒,而后那人揽住了他的肩背,将他扶起靠在了床头。
一片漆黑中,只有外面天光穿过窗棂和屋门隔扇透了进来,映出一挺拔修长的轮廓——有一人正站在陆昱的床边,那人外衫应是罩了一件轻薄纱衣,在暗夜中都能透出一股子出尘飘逸,仿佛是天宫中的仙君驾雾而来一般。
陆昱眯眼细细一瞧,这人正是蒋培风。
一瞬间陆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时辰……培风是怎么进来的?
却见蒋培风已经转身去桌前倒水,陆昱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能看到一朦胧身影在黑暗中缓步移动,行动未有任何阻滞,想来蒋培风应在这屋中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双目已经能够适应黑暗,看清屋内物什。
水已经送至陆昱唇边,他一气饮尽,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培风你是怎么进来的?”陆昱拽住了正欲去点灯的蒋培风,在夜色的掩映下,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用眸光描画蒋培风朦胧的眉眼。
蒋培风清了清嗓子,却微微偏转了头,没有答陆昱的话。
陆昱心下早已了悟三分,面上却摆出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昭王府正门和侧门都关得死死的,说呀培风,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尾音上扬带笑,似是带着钩子,在蒋培风心上轻轻搔刮;一边手也不老实,顺着蒋培风纱衣的袍袖钻入,将自己的五指,一根一根嵌入蒋培风的指缝之中。
蒋培风:“……”窗户纸捅破以后,陆昱在他面前,可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见蒋培风迟迟未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未将脸转回,陆昱心中好奇更甚,他想看看蒋培风面上现下是何表情和情态,如今反倒是他自己急不可耐地想要将烛火点上。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今蒋培风是决计不会主动起身去点灯了。陆昱这几日虽然伤口大有好转,但自行起身还是吃力,也无法点灯,正在陆昱抓心挠肝的时候,屋门突然被敲响。
“殿下,奴才方才隐隐听到殿下卧房内室有声响,可是有何吩咐?”
在得到陆昱指令后,赵启进门点燃了灯花,晕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赵启一抬头便惊得向后一退,震惊地唤道:“蒋大人!您这……”
怎么进来的啊?王府防卫这么稀疏了吗?朱统领每天在干啥啊?
陆昱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面露调侃,他轻轻摆手将目瞪口呆的赵启挥退之后,转头细细地凝视着蒋培风,直到看到他纱衣袖口处,有一条长长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破了。
陆昱再压抑不住,一面眼神错也不错地盯着蒋培风的脸,一面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挪揄笑容。
蒋培风堂堂一位雅正公子,从小到大端方守礼,何曾做过这种……大半夜偷摸潜进别人王府,还溜进别人卧房的蠢事?现下他还被陆昱死死盯住不放,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梭巡不去,让他后背窸窸窣窣的痒了起来,像无数蚂蚁爬过一般。
他面露赧色,拉过锦被罩住眼前人,遮住了这人灼灼的眼神,闷声道:“殿下不要看了。”
陆昱只感觉一黑影铺天盖地一般地罩下来,随即他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再看不到蒋培风的脸,他反应过来以后只觉得蒋培风简直可爱至极,在被中笑了起来:“拿开吧哈哈哈哈哈,我不看就是了哈哈哈哈哈。”
毕竟天热,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陆昱两颊就被锦被闷出了浅淡薄红。他方才笑累了,现下微微喘息着,眸子却全然不似之前承诺一般避开,还是看向蒋培风,眸中光彩亮得让人心惊。
古话说得好“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世间人人皆是俗人,谁会不喜欢形貌美丽的人或物?陆昱就这么看着蒋培风的脸——已经两年有半了,这张脸带给陆昱的冲击依然不减当日,如今甚至更加令他心折,连那纱衣上的破损都让陆昱心动到无以复加,因为这张脸上的温柔神色只为陆昱一人而现,因为蒋培风今日所谓出格的举动也只为陆昱一人。
烛火昏黄,给蒋培风身上也铺上了一层暖绒的光晕,他的眉目微垂,睫毛展下浅浅阴影,让陆昱心驰神往,心念摇动。
他轻轻握了握蒋培风的手,两人本就相交的指尖如今扣得更紧,陆昱很想吻蒋培风,却又死命忍住,只轻声道:“你答应过我的。”
“嗯?”
“不叫我殿下,唤我的名字。”陆昱道。
蒋培风怔住,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怎么都被蒙在被里了还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他笑了笑,看着陆昱红晕未褪的脸轻轻凑近,将唇印上了眼前人的。
陆昱胸前的伤口好像又开始丝丝拉拉的痛了,不止是痛,还有噬骨透心一般的痒和麻,酥痒的麻意甚嚣尘上,逐渐占尽上风。
他抬手攥住蒋培风后背的衣衫,将他推向自己,两人近在咫尺。陆昱回应得更加热烈,两人痴缠,相拥,交换着唇齿间的温度。
不够。
不够。
还是不够!极度的甘美,极致的享受,要满满溢出的爱意,怎么会够?
外面还是没有一丝风,热浪还是凝滞在屋子里。
屋内两人心中的火焰越燃越高。
陆昱闭上了双眼,只感受着蒋培风的双手隔着衣物在自己身上梭巡、流连。突然,在拉开陆昱的衣襟后,蒋培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陆昱睁眼,就对上了蒋培风的黑眸。他一瞬间清醒,猛地反应过来,他的胸前已不再平滑光洁。
蒋培风本已情*动,翻涌的心绪却在拉开陆昱衣襟的一瞬间如潮水般褪了个干净,这个伤口虽已经长出了粉色嫩肉,但看起来还是狰狞可怖。
说实话,这个伤口最惨烈的模样蒋培风是亲眼见着的,现在的样子可比那时候好太多了,但蒋培风还是觉得触目惊心,心疼到舌尖发苦。
他颤抖着手抚摸上这个伤疤——这还是陆昱伤后他第一次直接触碰这个伤口,凹凸不平,以后定是会留下消不去的痕迹。
蒋培风闭了闭眼,喃喃问道:“是不是还是很疼?”
陆昱摇摇头。不是为了宽慰蒋培风,是真的不疼,甚至很痒。
再是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长大,生为世家子弟,是一定要习字、进学、学习君子六艺的,更别提蒋培风这般世家楷模子弟,修习六艺自是越发勤勉努力,所以蒋培风那修长如玉的手指上是覆着一层薄茧的。
陆昱伤口结出的新鲜嫩肉本就敏感万分,加上蒋培风的手指放轻力道在他的伤口上流连,那滋味真的非常难言,把陆昱心中的邪火又挑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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