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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破个案一唱一和的(1 / 2)

回程路上,陆柏年向沈悸同步了医院外围的排查情况。

除正常经营的小吃车外,有一类摊位与巩平波的描述完全吻合,它们以米、面、油、鸡蛋为诱饵,先诱导老年群体留存手机号,再进一步引导至附近保健店消费。

这些老年人大多在五十岁以上,有一定的文化水平,都自认为自己只是留了个手机号,不会被骗,就算为了奖品去了保健品店,也不会冲动消费。

保健店经营的范围很杂,传统养生、健康管理、理疗、保健食品。

陆柏年亲自带人去走访了几个附近的保健店,负责人表示他们的活动都是固定时段,不是每天都宣传。

陆柏年:“这些老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占了老板的便宜,日复一日的来,可人心都是肉做的,狗喂多了都能培养出感情,何况是人。一旦他们心里生出了占便宜的愧疚情绪,就开始一百二百的小额消费,到最后发展成几千万……不过是销售人员叫几声干爹、干娘的事。”

有这样的消费基础,这些保健店年入个几百万没什么问题,为了七万块在内地实施电诈,属于得不偿失。

沈悸:“这些在保健店领礼品的老人都没有被‘电诈电话’骚扰过吗?”

陆柏年叹口气:“配合调查的老人里只有两位经常跑店的顾客接到过,和苗翠芳接到的诈骗电话话术一致,但两位老人没有被骗。”

“我们对‘接到诈骗电话’和‘没接到诈骗电话’的两组老人做了个简单的跑店对比,发现接到过诈骗电话的老人他们都领取过一个超市的兑换卡。”

沈悸:“兑换卡?”

“没错,真正涉及虚假宣传的是悦来超市,发券的小摊位声称留手机号就能领超市的家电兑换券,在指定的日期过去就可以领取,但老人等到月末到店后,超市明确否认活动的归属,称从来没有发放过这种兑换券。”

“商场负责人说兑换券的情况是上个月末发现的,我怀疑诈骗团伙是为了空手套白狼,冒用超市名义套取手机号。不过有意思的是,悦来超市报警后,送他家假券的是没了……”

沈悸:“又出现送其他假券的了?”

陆柏年点头,前方十字路口红灯闪烁,他降下车速。

“一开始排查的时候我们没觉得发超市购物券的老人有问题,甚至觉得它是最正常的一个摊位。”陆柏年耸耸肩,“李成巽还欠欠的上去要了两张,到最后发券的大姨被他亲手扣下了。”

巩平波自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老人还敢明目张胆的发假券,估计是单线联系,甚至对手机号的用途毫不知情。

沈悸觉得突破口还是在马权的身上,他想了想,说:“这一批假券和上一批假券是同一位老人在发吗?”

陆柏年:“不是,估计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诈骗!什么钱啊!我就是给超市发个券!是他们雇的我啊!”

苗雯模仿大姨的语气,连同着拍大腿的动作都模仿的极其到位。

沈悸和陆柏年对视片刻,相觑一笑,对这个结果见怪不怪。

“具体怎么回事?”陆柏年问。

“大姨说她是在月初接到的活,就在平时等活的劳务广场,是一个年轻的、带着口罩有点感冒的男生,一个月给两千。隔三差五帮忙去医院周边发个超市的兑换卡几个手机号就行,她没多想,就答应了。”

“雇主先是给了她六百的定金,又给了一大摞子会员卡,还有一个登记册。让她在本月的月末到见面的位置结尾款,交登记册。”苗雯言简意赅,勉强提着精神。

连着加班加到这个份上,队里的人连陆柏年在内都有些神志不清。

扫黄大队目前已经展开调查,剩下的信息整合工作交给“夜班”的处理,白班的忙了一天,再熬下去只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毕竟案件的侦查需要合法、完整的证据为核心支撑,信息研判整合与现场勘验核查是奠定侦查基础的关键环节。

再紧急的情况,这些环节都没法避免,有些时间没法压缩。

陆柏年大致把待处理的情况做个汇总,简单开个小会,就连押带哄的把沈悸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美其名曰案子忙,减少来回折腾的时间。

加上最近降温供暖还没开始,他家的榻榻米有加热板,把沈悸强行带回了家。

烈女怕缠郎,沈悸一旦卸下那层“我们不熟”的外壳,拒绝的话便没有办法说出口。

尤其是知道陆柏年只是单纯的关心他,哪怕深究下来,这份关注仍旧掺杂其他因素,但至少这份关注是源于他这个“个体”。

扫黄大队是在次日上午给到的准确信息,经过排查,他们在酒吧的经理办公室发现有夹层的抽屉,抽屉里存放着两张电话卡,分别对应为卖淫男性、女性和嫖娼客户。

在客户的信息中,一串手机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与马权相同。

马权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农村出身,父母都在乡下,从小到大学习都不好,偏偏有一张巧嘴。

可惜好嘴不顶面相,相亲对象换了一批又一批,就是没有相成的。

在东北,只要是个长相还过的去的,媒人都会夸一句“这小伙长得银翼”,但马权的长相用尖嘴猴腮形容都不为过。

“对,我是嫖娼了,霓虹夜我经常去,但我嫖娼还不是因为我没女人,大家都是男人,谁没个欲望啊?”马权歪着头,很不屑地抬头打量陆柏年突然抛出那句带着挑衅的诘问:“警官,您就没有欲望吗?看着我们这些为欲念沉沦的人,您就从不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潘磊在单向玻璃外,听得恼火。

苗雯一样窝火,也亏得陆柏年还能忍着没动怒。

沈悸攥着笔,想开口被陆柏年按住手肘。

陆柏年轻笑:“喜、怒、哀、惧、爱、恶、欲,只要是活生生的人,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滚烫,就没有办法摆脱本能。我有想守护的人,有想达成的目标,有面对黑暗时的惧,更有看见不公时的愤怒——这些都是欲望。”

弗洛伊德在《文明及其不满》中写道——人类的文明进程,本质上是对本能欲望的压抑与疏导。

欲望如潮汐,一旦涉足,没人能不被裹挟。

陆柏年收回手,交叠置于案前,目光锐利:“区别不在于有没有欲望,在于是否懂得给欲望一道边界。”

“欲望是火种,既能燎原取暖,也能焚尽一切,你把它当成了放纵的借口,而我把它当成了坚守的锚点。”

“我渴望正义,所以克制了‘以暴制暴’的冲动,我珍惜安宁,所以抵御了‘捷径获利’的诱惑。”

马权哼哼两声:“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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