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嘎嘎新的大毛屁股垫(1 / 2)
清晨,天还陷在混沌里,日光被阴云死死摁住,泼了墨似的黑压压一片,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把整座城市都罩得闷声不响。
沈悸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室外飘着雨点,因为风的缘故一下下撞着玻璃,甚至有些透过纱窗落在他的手指上,潮湿卷携着缕缕凉意,没叫人觉得压抑,反倒有些心旷神怡。
[实时气温:目前体感温度为3摄氏度,建议穿着冲锋衣或厚外套出行。]——是智能助手的语音的播报。
沈悸舒口气,手臂探到身后,用掌根揉了几下,略皱起一点眉头。
等洗漱完毕,沈悸依照提醒去柜子里找衣服,防止中午回温,里面就穿了个普通的衬衫。
东北的冷和南方的冷到底是不一样,南方是湿冷黏人,东北是干冷剜肉,风刮在脸上就算衣服穿得再多,漏在外面的皮肤也会像被砂纸蹭过似的连带着其他部位一起冷。
沈悸将拉链扯到下巴,把脸往衣服里缩。
老王头包子摊算是雷打不动,每天早上准时出摊,边上撑着两张桌子,总会有老人坐在伞下喝豆腐脑、吃花卷。
碗是不同颜色的,上面罩着一层塑料袋,打好的豆腐脑放在碗里不会碎掉,要盖上咸酱,沈悸之前尝试过,不加香菜还行。
今天就显得有些萧条了,塑料棚在风里晃得“哗啦”响,沈悸走过去,按照惯例接过老人提前准备好的包子,而后摸出手机扫码付款,他的手指很凉,指尖几次点击“确认支付”都没什么反应,擦掉屏幕上的水珠重新点才终于跳出绿色对勾。
小摊的老板娘没在,只有老板一个人,老人眼角堆着褶子,眉宇间那点愁绪被蒸笼的热气一蒸,倒显出几分烟火气,见沈悸穿得少,这抹愁绪更浓郁了:“孩子,你这衣服还是薄,风一吹就透喽,这个点出来你得穿个棉的。”
沈悸的冲锋衣里有薄棉,身上倒没有那么冷,更多的是对这样的硬冷不适应,他礼貌性地笑笑:“谢谢叔,我知道了。”
陆柏年回父母家住,免不了又要带着大堆东西回单位,两大提豆奶粉,一大袋作坊炒的油茶面,还有几袋炉果和江米条,都是冬天垫肚子暖胃的吃食。
陆柏年是个爱饿的体质,这些东西从小陪到大,竟然也吃不腻,且每次拿到队里都非常抢手,尤其是下雪天泡上碗豆奶,比咖啡的日消耗还速度。
苗雯来得很早,帮衬着和他一起把东西送到茶水间规整好。
“一会儿开早会,叫大家把手头的信息都整合一下。”陆柏年和苗雯说。
“嗯,好。”苗雯睡眼惺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依照老大的吩咐通知组里的人。
陆柏年把要投屏的内容准备好,等着人员到齐开会,估计是雨越下越大、加上早高峰的原因,包括潘磊在内连董华平都是卡着点签到的,沈悸是最后一个。
陆柏年拄着腮,另一只手里原本转的好好的笔“啪嗒”一声落下,顺着桌沿滚到地上,他伸手要捡,看见一双挂着泥点的米色运动鞋,之后是只骨节分明的手,因为下垂,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与掌骨纠缠。
片刻的出神,两人的手贴在一起,对方显然快他一步,捡起笔,随手丢在桌面上。
沈悸没有车,网约车进不了分局的停车场,无可避免的淋了一小段雨,这会儿头发有些湿,黑色冲锋衣上也有水珠,镜片上不只是水,还有冷热交替出现的白雾。
陆柏年盯着沈悸,沈悸从容地坐到长桌前,先是摘下眼镜擦镜片,而后抽出纸巾一点点吸衣服上的水珠。
这么斯文的吗?陆柏年假咳嗽。
案件不结束,早会是惯例,除了交代后续的工作内容,还要回顾之前的线索。
“目前首要的任务还是排查林逍的社会关系,昨天没联系的继续联系,没联系上的也一样,都记录好。”陆柏年不喜欢说车轱辘话,直接了当大家都轻松,“沈主任这边也有些进展。”
沈悸垂眸,起身去更换大屏幕与笔记本的连接端,他将陆柏年的笔记本放到一边,把自己的插上。
“是这样的,我和何砚已经确认作者逍遥被‘网络围猎’的情况为水军引导,且这批水军的核心账号大部分都是首次参与舆论推导,更有趣的一点是,他们几乎都临阵倒戈,在孙鸣公布林逍的死后对孙鸣的博文进形转发,并参与信息发酵。”
沈悸依次播放大屏幕上的内容,组内成员唏嘘一片。
潘磊两手抱臂,眉头紧蹙着:“这么一看,像早有预谋啊……”
沈悸点头,将内容再次切换:“他们的手法很粗糙,两个主流社交平台的初始ip目前都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定位,确认'机房'就在奉天市内,这个是他们详细地址。”
陆柏年对上沈悸投来的目光,想起对方昨晚拜托他帮忙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点被赋予什么使命般的光荣感,他假咳嗽:“潘磊负责对接属地派出所,一是调取窝点周边近72小时监控,确认人员的进出规律,二是安排社区民警提前到窝点附近“踩点”,确认出租屋门牌号、是否有后门、周边是否有狭窄小巷,避免抓捕的时候因为咱们的人不熟悉环境让人跑了。”
“之后我会亲自带人踩一趟,如果不出意外……”陆柏年想了想,“下午三点咱们就行动。”
李成巽搜了一下地点上显示的位置,作案团伙就在铁西区养竹村,走浑河长安桥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用提前通知交警大队做预案吗?”李成巽问。
“通知吧,估计不能出什么意外。”陆柏年回应。
早会结束,潘磊联系过当地派出所,陆柏年叫上沈悸准备亲自摸一下现场的情况。
外面的雨还在下,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看天气预报显示,也许晚上才能放晴,不过不耽误行动。
陆柏年撑起一把伞,沈悸把冲锋衣的帽子戴上,似乎就准备这么淋着雨走去停车场了。
“哎哎哎,你这淋雨不给我大毛绒坐垫弄湿了,我妈今早给我换的,嘎嘎新,你再给我整打绺了。”陆柏年欲盖弥彰,也不知道是关心坐垫多一点还是关心沈悸多一点,陆柏年忽略后者,忒肉麻。
沈悸不太懂“打绺”是什么意思,但结合语境,想着估计是毛毛湿了粘在一起,像猫狗洗过澡没吹干的样子?
不过他却实没带雨伞,早上下得毛毛雨,家里的老伞有些年头,还是花格子色的,甚至有几根铁丝不听话的乱窜,他就没打,晚上下班应该去买一把新的。
想着,陆柏年把伞换到他那一侧撑着,甚至小幅度倾斜了一点,并眼神示意他靠过来,沈悸没忍住,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这人好像总喜欢用眼神加扬下巴上挑做出一些暗示,沈悸敛了情绪,走过去。
停车场很近,二十几米的路,两人上车落座,陆柏年将车启动,打开一点空调,怕沈悸会冷。
三十分钟的路程由于下雨天视野不好,大家车速都慢,愣是开了足足近一小时才到。
养竹村所属辖区派出所已经派人在门口等候,民警撑着一把蓝格雨伞,蹲在路边的台阶上抽烟,瞧见一辆奔驰停在门前,他歪头打量,看见下来的两个年轻帅气的年轻人,压根没往“市局、分局的两位队长要过来”这方面想,直到这两人在他面前站定,其中一位开口说:“我找你们屈所长。”
小民警赶忙掐了烟,笑嘻嘻地打招呼把人往所里领。
屈所长已经在办公室等待,负责带路的社区民警坐在木制沙发上,见办公室门被打开,站起了身。
陆柏年进屋,沈悸在他身后,小民警跟在最后。
屈所长见过陆柏年,两人握手算是寒暄,便默认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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