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我等你回来过年(2 / 2)
陈桓屿接过,点燃,送到嘴边抽了几口,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声音也跟着变得怅然:“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可我总觉得,他从来没把我们当成过真正的家人,可能他的灵魂早就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了。”
“后来他考了警校,主动去了缉毒前线。”
“你应该懂干我们法医这一行的最怕什么,最怕自己的亲人、爱人,躺在自己身前的解剖台上。”
“见他最后一面,是我给他做的尸检,当年的细节我不方便多说,只能说,他的死给缉毒工作换来了重大突破。毒贩恨他,逼着他……吞针。”
“我不知道他生前到底受了多少折磨,可他最后……是笑着的。”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这辈子都不爱笑的人,为什么死的时候脸上会挂着笑。”陈桓屿轻轻叹了口气:“那段时间我根本没法再碰解剖台,看了大半年心理医生才慢慢缓过来,后来我才想明白一件事。”
“我父母收留他,是可怜他,我陪着他,也是可怜他。这个世上除了他的父母,再没一个人是真正发自内心地爱他。”
“或许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结束,是新生,父母用生命守护着的,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是靠着使命和执念才撑着活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从沈悸的身上看见他的影子,所以我害怕。”陈桓屿这话说给别人听,怕是会被人觉得他是在咒沈悸,但他知道陆柏年会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这样的人,需要真心换真心,怜悯就像刀,会反复逼迫他们想起那段让他痛苦的过往。”
“我心理有问题那一段时间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陈桓屿盯着手里的烟:“很奇怪,见到我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感慨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怎么就突然看不了尸体了。”
“明明前一秒还和朋友聊着晚上吃什么,喝什么,可看到我,就一定要摆出一副恨苍天不公的态度。”
陆柏年笑笑,故意揭过刚刚的话题,与其说是避谶,不如说是他早早有过与陈桓屿同样的顾虑,他打着哈哈说:“就像当着一个瘸子的面感慨你的腿怎么就瘸了呢,除了一遍遍剖开患者的伤口,起不到任何作用。”
陈桓屿站起身,把烟捻灭扔进垃圾桶:“你这人就很不一样啊,你知道我这个当法医的剖过无数尸体,不仅不安慰我,反倒在那嬉皮笑脸的傻乐,跟我说什么这叫蓝条耗尽了,在冷却,让我找个蓝buff打打。”
陆柏年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欠揍的话,他咳嗽一声:“有这事?”
陈桓屿瞥他一眼:“贵人多忘事,劳烦抓住重点。”
“我知道你的意思,往伤疤撒盐的事我干不出来。但有一点,我真得请教你,我这辈子头一次当gay,你们gay都是怎么追人的?怎么看出对方是不是gay?那要是对方不是gay,有变成个gay的这个可能吗?”
陈桓屿:“……”
“你能不能别你们gay你们gay的,”陈桓屿听得耳根子痒:“沈主任这样的,你得逼紧一点。”
陆柏年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桓屿:“你软磨硬泡,他就能跟着你耗,你重拳出击,他说不定就招架不住了。”
陆柏年蹙起眉,觉得陈桓屿出得纯是浑招,“我重拳出击,给人沈主任造得鼻青脸肿咋整,他们南方人胆小,万一让我给吓跑了,我上哪再整一个沈主任来。”
陈桓屿嗤笑一声:“没见你的胆这么小过,吓跑了就抓回来呗。”
陆柏年:“兄弟,你的价值观不是很健康,当年哪个心理医生治的,送回再治治吧。”
“滚蛋,不会说话吧嘴捐了,”陈桓屿无心再聊,一会儿还有活要干:“跟你们这种硬邦邦的老处男聊不通。”
“……”陆柏年有被伤害到。
他松口气,玩笑归玩笑,陈桓屿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瞧着漫天飞雪,陆柏年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他找到沈悸,点开对话框,没有敲字,而是把手机凑到嘴边:
“到了给我打电话,一切以安全为主,我等你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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