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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咋就成不成都不能生了?(1 / 2)

为了能跟阿姨们见一面,沈悸废了不少心思。

在网上,阿姨们似乎并不是抗拒陌生账号用聊天的口吻询问自己的健康情况,甚至很愿意分享自己最近用了什么食补或是药物,之后身体有哪些情况得到了改善,还会很热情的分享其一些五花八门的科普视频。

一旦沈悸提到能不能见面聊聊见一见,阿姨们就用“改明儿碰上的呗”、“咱这也不太熟啊”和“我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来搪塞,尤其是阿姨们习惯发语音来聊天,沈悸只敲字,贸然提出见面确实很难让人放下戒心。

现在的反诈宣传深入基层,不轻易相信陌生网友、不轻易在网络上暴露信息已经是老人们的共识,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诈骗模式都讲究个“杀熟”。

沈悸只能求助之前帮过的几个阿姨,让她们来建立“友谊”,并逐渐渗透保健药品可能存在问题,见面也是为了给警方提供一些信息。

算是碰巧,警方与药监局同时发布了“假药”、‘保健药’仓库被发现,黑色产业链条浮出水面、案件还在持续追踪的文书。

媒体争相发布视频,阿姨们确认事情的真实性,也就同意了见面的请求。

通过与不同的阿姨沟通,沈悸摸到一条与他设想一致的灰色销售链。

“这视频号是我老同学发给我的,我们每天都看,直播也要打卡学习的,学习完做了笔记发到群里,然后群主会给我们发红包,我们确实学到不少东西,还有医生解答问题呢。”阿姨没觉得群聊和视频有问题,附加一句:“那些保健品都是我拖人买的,咋能是假的呢?大家吃了身体都好了不少。”

沈悸没有追问产品源头,他接过阿姨的手机翻看里面的聊天记录,与前面见过的几位阿姨一样,阿姨们虽然不在同一个群聊,但里面的聊天内容却相差无几。

除去分享日常的功课打卡,常有人发自己经过学习开始懂得养生,吃了一些健康产品,最近很多症状都有好解。

阿姨们跟着分享自己的好转反应,就会有人好奇究竟吃了什么产品,一旦有人问起,分享者就遮遮掩掩地说“每个人体的质不一样,这哪好瞎推荐”。

“她加你,你就信她?”沈悸问。

“信,这有啥可不信的,千八百块的也不是啥大钱,而且大家伙都是本地的,真有假药警察肯定就抓了,而且人家也说了,是他们同村看着长大的孩子给介绍的关系,这药都是进口的,要不是人家孩子朋友在大医院工作,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些的。”阿姨不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对,那孩子他爹都在顾家屯开了三十几年的诊所了,这是我觉得麻烦没去,不然都让我们自己过去取呢。”

“那你真的觉得身体有所好转了吗?”沈悸问。

“有吧?我觉得是有的。”阿姨嘴上这么说,语气却轻了不少。

沈悸:“既然效果不明显,为什么不追究?”

阿姨:“我觉得是我自己的关系,一整忙了就忘了吃,隔三差五的,而且别人都坚持吃了一年多了,我这才几个月,不明显不是很正常。”

沈悸点点头,他没有继续追问。

如果不是确认“毒视频”与“保健药”真的存在联系,沈悸也不会把两者与假药产生联系。

在信任的前提下,没人会怀疑产品是假的,只会让消费者试图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以往更有不少案例出现受害者因为“花了钱”,在不同的心理状态促使下自己暗示自己确实出现了身体有所好转的假象,实际上受害者购买的抗癌药只是普通的维生素更换了唬人的包装。

阿姨们没有证据,更联想不到这一层。

沈悸跟着阿姨去家里看过产品,产品的外包装都是英文,翻译过来大致就是“促使细胞再生分子液”,“吡咯喹啉醌化合物”,用手机识别条形码会跳转到一个网页链接。

至于药物的真假和链接是否具有真实性这些一概无从查证。

沈悸吃过晚饭,把目前的情况全部发给陆柏年。

陆柏年正捧着碗吃陈文清女士亲手为他擀的面条,他撂下筷子,又盛了一点他妈秘制的鸡蛋酱放在面条里。

“吃饭就好好吃饭,就抱着个手机。”陈文清用筷子尾端敲陆柏年的手肘,“别跟我说什么工作工作,你又没卖给你们单位,手机放下好好吃饭。”

“你还能管了他,我看以后也就他对象能收拾了。”陆庭业说到这,陆柏年抬眼,他眉头从舒展到紧蹙,紧急敲上“收到”才放下手机。

陆柏年无奈:“我领导,我领导的消息。”

陈文清给陆柏年又添了一些面条,笑着说:“领导的消息还是要回的,你多吃点。”

陆柏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盯着陈文清,知道对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性格:“非要我回来一趟,不逢年不过节,还擀面条,啥事说吧。”

陈文清撇撇嘴,故意细着嗓子说:“呦,当警察就是了不起的嘞,审问起妈妈啦……”

陈文清的南方口音早被东北话给侵蚀的一点不剩,偶尔阴阳怪气,又会用起家乡的语调。

陆柏年不吭声,陈文清败下阵来,她本就有话要说,就顺着陆柏年的台阶往下爬:“我和你爹爹已经把买房子的钱准备好了,之前要你看过的几个房源你再好好看看。”

“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妈妈就随便给你买啦,房子写你的名字。”陈文清知道陆柏年嘴上会答应,之后又拖着说不着急。

陆柏年搅搅碗里的面条,想起沈悸那老破小的房子,都那样了也不愿意搬出来,他笑笑:“随你们吧,正巧你们叫我来,我也跟你们坦白个事。”

陈文清看看陆庭业,两人同时又看向陆柏年。

陆柏年深吸口气,语气笃定:“我最近确实有了想追求的目标,有了喜欢的人,算是给您俩打个预防针,不论有没有结果,您二老都抱不上孙子、孙女。”

陈文清的面色明显有所变化,陆柏年知道这话说出来一般长辈都很难接受,手里里都是汗,额头青筋跟着突突直跳。

他不好直说自己跟沈悸的事,毕竟八字都没有一撇,眼瞅着就要跨年,他说出来只会给人添堵。

屋内短暂的安静,陈文清忽地笑出声,她看着陆柏年紧张那样,问他:“你实话跟妈说,你是不是受啥工伤了,咋就成不成都不能生了?你……”

陆柏年一个脑袋两个大,也不冤她妈瞎想,他咬咬牙认下:“对,手伤那会儿就生不了。”

陈文清要不是知道陆柏年跟他堂哥一个德行,真要叫陆柏年这几句话给唬住了,她“嗯嗯”两声:“没事,你姨丁克这么些年比我活得潇洒多了,你能生不能生,找男的处对象……“

陆柏年喉结滚动,差点原地石化。

陈文清话没说完:”还是找女的处,妈都能接受,你爸也说过,都能接受。”

陆庭业咳嗽一声:“对,能接受,处上就领回家看看,跟人说得明白点,别到时候让人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跟你处着也不踏实。”

陆柏年还是觉得这个氛围不对劲,他心里没底:“你俩不是跟我说反话呢吧?”

陆庭业起身,走去边上的酒柜,他来一瓶拆开的白酒,随便倒进边上空着的饭碗里,配着花生米喝了一口:“真不是说反话,我和你妈活大半辈子的人了,从旧社会一点点摸爬滚打过来,别的没学会,就认四个字——好好活着。”

陆庭业很少推心置腹地和陆柏年说上这些,舒了口气,他继续说:“你说当时世道乱成那样,普通老百姓一个接一个生孩子生那么些是为什么?是为了种地、是为了有劳动力,是为了将来有那么一个孩子能带着全家走出去,追根究底就是想改变现状活得轻松,现在社会安定了,你也有出息,不用再把这种期盼寄托给自己的下一代,怎么活着都是你自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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