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陆柏年的眼泪是咸的(2 / 2)
沈悸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答答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发尾滴落,从下颚滑至颈间,落在清晰分明的锁骨上。
陆柏年无意识地盯着水珠出神。
沈悸套着民宿的浴袍,深v交领松散的被一根腰带固定,胸前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点红。倘若伸手轻轻一扯,就能看见对方紧实的小腹和腰线。
陆柏年回过神,迅速移开视线,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犹抱琵琶半遮面”,之前对方赤条条站在他面前,他都没觉得有哪里是不能看的。
“一会儿再洗吧。”陆柏年回答沈悸。
这几天他情绪起起伏伏,一直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状态,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撂下手机,不忘嘱咐一句:“记得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沈悸点点头,打开手机看确认时间:“我回来的时候帮你外卖了防水贴和替换的敷料,脖子的位置特殊碰水会感染的,就快到了,你再等等。”
陆柏年身心俱疲,灵魂好像已经出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一步开口:“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哥啊。”沈悸的回答很纯粹。
敷料和防水贴送到,陆柏年脱掉上衣,趴在床上等沈悸帮他处理伤口,沈悸简单看了下药品的使用说明,确认和自己之前用的那些都差不多,一点点揭开提前解好的纱布。
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凝固的血肉组织不得不在撕扯中再次血肉模糊。
陆柏年的脖颈紧绷,额间青筋随之凸起,他捏着枕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伤口是菱形的,横切在颈动脉附近,不深,表皮损伤的面积更多,像是被碎片类的爆炸物硬划掉一层外皮组织,就算想缝针都无处下手。
沈悸眉头紧促,手上的动作极轻。
待贴上敷料和防水贴,陆柏年虚脱般翻过身,眼前的灯光一分为三,周围事物跟着天旋地转。他踉跄着爬起身,沈悸好像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到浴室简单冲洗掉血和灰尘,疲惫没有丝毫消解,反倒愈演愈烈。
沾上床的瞬间,陆柏年好像瞬间沉入水底,意识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所有声响都被隔绝,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片麻木、酸胀。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却异常清醒,他能清楚的看见自己一点点沉入海底,却在触底的瞬间被火焰吞噬。
周围静得可怕,火焰无声燃烧,他在混乱的空间中不断变小,火焰越窜越高。
都是火!都是火!都是火!
灼热的气浪裹着浓烟往口鼻里灌,陆柏年呛咳着,却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沈悸!沈悸!你在哪沈悸!”
陆柏年只能在一片猩红里徒劳地喊着那个名字。
他要找沈悸,他必须要找到沈悸。
火光无边,迎面的热浪忽然凭空多出一条长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在昏暗中排向尽头。
他跌撞着往前,门把手滚烫灼人,他颤抖地撞开一扇又一扇。
空的……空的……又是空的!
恐惧像是藤蔓,顺着脊椎一路攀援而上,勒得他几乎窒息,甚至喘不过气。
汗水浸透了衬衣,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望着尽头低语:“沈悸……我找不到你了。”
沈悸一遍遍回应陆柏年模糊不清的呢喃,将湿毛巾搭在对方额头,不得不不摆脱对方拉着他的手,去洗手间打湿另一条毛巾。
陆柏年发烧了,不知道是伤口发炎引起还是因为吹了风,好在烧得不高,物理降温勉强能控制。
这个时间叫醒陆柏年折腾到急诊不现实,民宿有常备的药箱,沈悸给陆柏年喂了些小朋友喝得退烧药剂,加大了药量,不知道好不好使。
陆柏年被梦魇住了,沈悸叫不醒。
他守在床边,只开了一盏夜灯,金黄色的灯光落在陆柏年脸上,沈悸苦涩一笑——他是被需要的,陆柏年需要他。
他俯下身,凑近陆柏年,食指抚摸对方颧骨处还未褪去的痕迹。
陆柏年好像在哭,明明紧闭着眼睛,泪水却顺着眼角滚落。
沈悸垂眸,靠陆柏年得更近了,嘴唇颤抖着触上皮肤,一触即分。
他舔舐唇边,陆柏年的眼泪是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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