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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咱们都是有故事的银(1 / 2)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沈悸对着镜子调整好状态,离开洗手间,何砚紧跟其后。

因为林逍的死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林福庆和刘淑芹被先后带去审讯室。

看着四壁被隔音棉包裹的大房间,刘淑芹脸上的悲伤被茫然替代,房间内虽然开着大灯,但被打开的录制设备和带着镣铐的椅子还是让她的情绪逼近崩溃。

刘淑芹的脸色很差,她无力争辩这种让她觉得讽刺的场景,只是沉重地说:“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求您一定帮忙抓到凶手给我儿子一个公道可以吗?”

董华平的长相算不得平易近人,更是极少会耐着性子说些软话,他点点头,说:“您放心,这是我们的责任。”

董华平依照惯例做信息核对,而后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九号晚上您在哪里?在做什么?”

“九号……”刘淑芹的记性不好,“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家里,最近身体不治待(不舒服),除了去前后院串门,连村都没出过。”

陆柏年感受到有人开门,摘下耳机,转头去看。

监听室的门半开着,沈悸就在门口,一半身子被室内的冷光笼罩,一半藏在走廊的阴影里。

沈悸走进来,声音有些哑:“你找我?”

陆柏年没过多解释,只把头戴式耳机递过去:“来听听怎么回事。”

沈悸接过,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

单向玻璃内,刘淑芹两手同时捏着桌上的纸杯,话音里是藏不住的哽咽。

“小逍一直都很老实,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更很少得罪什么人,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他总被欺负,也不和我们说,胳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都不见得还手。”

“我们窝囊,连给他出气都做不到。”

“可能他心里一直恨着我们,大学之后就很少联系家里,我给他钱也不要,还几十万几十万的打给家里,过年回来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平时更是不联系。”

刘淑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不明白这么些年的亲情怎么就突然生分了。

董华平追问:“那你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你们就没去探望几次?”

“我听他表哥提过,说小逍出息了,在网上发了什么文章,是大作家、挣了很多钱,还拍成了电视剧。”

“他表哥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小逍苦了一辈子,现在是上流人士,估计不想被人知道他的爹娘是个连火车都坐不明白的粗人吧。”

刘淑芹垂下眼,两手捂住脸,肩膀都在跟着颤栗。

“我和他爹不想成为孩子的负担,所以从来没主动找过小逍。”

“好,情况我们都了解了。”

沈悸摘下耳机,将东西放在桌面上。

几乎同时,审讯室内突然发生“躁动”,董华平一个健步冲到刘淑芹身边。

刘淑芹两眼发黑,脚底软得绷不直腿。

“叫人开车送医院!”董华平大喊。

陆柏年听不见声音,但也看出里面发生了什么,与冲出来叫人的同事擦肩而过,去帮董华平查看刘淑芹的情况。

沈悸站在单向玻璃前,没动。

刘淑芹的身体状况很差,很多基础病,血压偏低、贫血,心脏功能弱。经过诊断确认为“因为情绪波动导致心率加快加剧脑部缺氧,并伴随心脏泵血不足,最终诱发晕厥”。

陆柏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沈悸也在。

大抵是从小被爱包围的环境下长大,陆柏年其实并不能理解林逍得了癌症却不告知父母的行为。

如果没有这起案件的发生,林逍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父母相处。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不是更好吗?

陆柏年垂眸,他到底不是林逍,不该用自己轻飘飘的想法去否认别人的顾虑和担心。

他长舒口气,转头问沈悸:“林逍的事情你怎么看?”

沈悸靠着墙,视线落在窗外逐步藏入云层的日光。

红色烧红了半边天,有鸟群掠过,很漂亮的晚霞。

“林逍,家庭条件不好、常被欺负,或许对他而言他的童年是幸福的,但外界对他的伤害仍直观存在。”

“他的母亲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连出气都做不到,就说明他的母亲不止一次在这方面发愁。”

“这段经历让林逍形成了‘不给父母添麻烦’的认知,因为无法解决,会让母亲内耗。”

“也就是这种将委屈藏起来,不暴露脆弱的行为模式,促使他认为‘告知病情’是让父母再次陷入‘无力帮忙’的困境。”

沈悸挨着陆柏年坐下,转头盯着陆柏年的眼睛。

“他不说,不是冷漠,是为了避免让亲情再次承载这种‘无能为力’,是不想母亲在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中绝望地看着他死。”

“就像刘淑芹在审讯室说的,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已经出人头地,她宁愿为了儿子少联系。”

“至少在她得知死讯前的每一天,她都是幸福的、有所期待的。”

沈悸的剖析很直白,陆柏年对着这双黝黑的瞳孔,不自觉恍了神。

“陆队的童年……应该很幸福吧?”

沈悸笑着转过头,语气不轻不重,像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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