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挣扎边缘(1 / 1)
我前面的火坑太多,我无从选择,亦或者我应该选择,选择如何真正地活下去。我必须接受事实,我已经不是我,我是雪禾,这个名字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符号。
琪琪送我上了车,阿昌蒙上我的双眼,我再次踏上步入会所的路。辗转一个月,我依然回到原点,我的挣扎不过是耗尽我的尊严,我仅有的可笑的尊严,在昨晚上的一场大雨中灰飞烟灭。
“你听话,我会想办法把琪琪弄到会所陪你。”阿昌犹豫地说,“你记着,那个地方没有像琪琪这样的女孩,以后你真正要小心。”
“我应该谢谢你。”我平静地说,“谢谢你帮我争取了三个晚上。”
阿昌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别恨我。”
我不恨,因为我已经没有心,一个只剩下躯壳的人,拿什么恨你?
再次回到别墅,我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倒也是,我的存在拉低了她们的水平线,她们婀娜多姿艳丽貌美,看着动人又有手腕,只要一个媚眼,男人分分钟拜倒在裙下。
还是那间房,我靠近时,看到小雪倚着房门,她手里把玩着一个瓶子,看到我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来了?”小雪淡淡一笑,“这个给你。”
她把瓶子递到我眼皮底下,又补充说:“这里面的药膏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
不知道她是不是来落井下石,可是我看不出她眼里的鄙夷,刚刚在楼下,我已经遭受一轮白眼。
“谢谢。”我没有接受,而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雪不甘心,跟进去又道:“晚上化妆的时候可以用遮瑕膏,或者像现在这个样子,把头发放下来散开,也就不会看到了。”
“进了房还是会看到。”我自嘲地说,“吓了客人只怕更让枚姨冒火。”
“关了灯什么都一样。”小雪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地说,“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难得有女人对自己那么狠。”
“我受不起雪姐的抬举。”我故意这么说,小雪却哈哈大笑:“这声雪姐真好听,既然你叫了我雪姐,那我就以姐姐的身份提醒你,晚上的贵客几乎都是枚姨的会员,那么他们在这里肯定有老相好。”
我喝了一口水,斜睨小雪,冷冷地说:“你想告诉我,我不可能有机会?”
“那倒不是。”小雪站起来,将瓶子放在梳妆台,似笑非笑地说,“你求我,我可以给你安排,毕竟这三个晚上对你来说至关重要,我可以帮你敷衍过去。”
“要我求你?”我不解,却带着叛逆,“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喜欢助人为乐。”小雪莞尔一笑,“你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来找我,对了,我就住在你隔壁,很近的,如果晚上寂寞了,害怕了,我也可以陪你。”
小雪转了身,带走一丝诡异的笑容。我看她不是喜欢助人为乐,而是心里有问题,一开始她对我产生莫名其妙的敌意,大概是我用了“雪禾”这个名字,至于这个符号有多重要,我不想知道。曾经听琪琪说,枚姨很疼爱以前那个雪禾,几乎千依百顺,这里的女人都以雪禾为大姐,自然是风光无限,然而如今,我这个雪禾似乎对不起这个符号,不但狼狈还很有危险。
我想得太简单,所以晚上败阵得很难堪,我又一次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男人这种生物同样很复杂,太有内涵觉得你矫情,皮囊太漂亮,又没有安全感。
我,什么都没有,没资格矫情也绝对安全,所以照样被退了回来。我坐在化妆间,旁观忙碌的身影,女孩们时而炫耀自己一晚上的战绩,时而高谈论阔俘获男人心的秘籍,而我格格不入,被遗忘得很彻底,被遗忘也好,没人有时间嘲笑。
“雪禾?”晓芬发现了我,今日她晚装贴身,听人说,晓芬的客人邀请她去参加宴会,说不定还有机会出国旅游。
我来不及躲避,这个时候我不想被打扰,静静地让我失望,让我接受被遗忘的快感。
“雪禾,你……”晓芬企图触碰我的脸颊,而我迅速躲开,沉声道:“不要碰我。”
“雪禾,你应该化妆遮盖起来。”
“不用,我不想。”
“既然你已经选择,就由不得你。”晓芬语重心长地劝道,“我听说,枚姨就给了你三天时间,而今晚上就是第三天,如果你……”
“这是我的命。”我面色冷峻地说,“我不会再乞讨。”
被男人当作货品挑选,这种滋味我不想尝第四个晚上,我只有祈祷尽快结束,结束我的选择,无论走到哪里,我已停止挣扎。
“你这丫头就是倔强,你会吃苦的。”晓芬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离开了,我的世界又开始安静。
我不想在化妆间,这里太吵闹,我的胃里又开始不舒服,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有了胃病,是在这里养出的病,总是有反胃想吐的恶心感。
我站在陌生的过道,心里很空凉,虽然这里没有像昌哥一样的跟班,但是我知道,我走不出枚姨的魔爪。
会所有四层,一楼是大厅前台和简单的会议室,二楼的过道通往姑娘们的卧房,化妆间也设在二楼,只有三楼和四楼分布贵宾间和水疗房。通常情况下,客人只能从前厅电梯直接去往三四楼,至于二楼,也是从会所的偏门才有楼梯上去,所以这个唯一通道必定有枚姨的马仔严密把手,我不想自讨没趣,于是走楼梯上了三楼。
在黑暗的尽头,我看到些许光亮,那不是一扇窗,是一个人朝着我迎面走来。过道上,静悄无声,我来的是贵宾区,这里客人有限,若对面来的是客人,我是不是应该取悦讨好,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那个人步履稳健,他肯定是个男人,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我也纠结地垂下头,不知不觉放下长卷发,我试图遮盖伤疤,这不是违心地行为,我只是本能地自卑。
我不敢抬头,立在一旁僵直着身体,他从我身边走过,轻轻地迈着步伐,视我为无物。时间在此停滞,我灭掉最后一丝希望,脑中一片空白地转身。
瞬息之间,那人便在我身后,我转身撞到他的胸口,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我惊慌,踉跄后退扶着墙,我倒吸一口气抬起冷眸。
黯黄的路灯照不明淡蓝色双瞳的温度,他定住几秒,嘴角掠过一抹浅笑,上前一步说:“对不起,吓到你了。”说话时,他又转动眼珠看到我的右脸颊。
我侧过脸,避开他的注视,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想问,电梯在哪里?这里太大,我好像迷路了。”
我瞥一眼他,挺拔的男人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他一身黑衣,黑衬衫领口敞开显得极其随意,毋庸置疑,他是这里的贵客。
“我也不知道。”
“原来你不是这里的女孩。”
“我……”我咬着唇,没好气地说,“我是谁轮不到你来说。”
男人抿嘴笑了笑,说:“抱歉,我大概是惹得你不高兴,如果有机会,希望能补偿。”
“不必了。”我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可以补偿,花钱买我能留在这里的机会。
“莫少。”远处的声音打断我们尴尬的对话,我始终说不出口,我不习惯讨得一个陌生男人的施舍。
他的同伴快速靠近,我不想节外生枝,于是趁机转身走掉,走得越远越好,我累了,放弃机会打算回到城中村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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