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弯弯绕（1 / 1）

随着熙宁帝一道道旨意下达，青阳民变的事儿渐渐平息。众臣也不在关心些事，毕竟只空出来一个正七品的县令，一个从七品的校尉两个实缺，油水不大，关注的人自然就少。

可熙宁帝似乎觉着朝堂太安稳不句刺激，突然在大朝会上上旨由太子代替他去边关犒劳三军，吩咐六部即刻准备却没说出发的日期。朝臣们被这个毫无征兆的消息炸晕，一直到朝会结束都没没白过来。

太子这是重获圣心了？之前咋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不光朝臣，东宫的属官们也都是一头雾水。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消息。

王胙泽听见消息，立刻兴冲冲的往外书房跑，刚到外书房门口就听见父亲王太傅在房里拍书案怒吼。“岂有此理！借犒军之名荼毒太子动摇国本，圣上简直……岂有此理！”

王胙泽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父亲息怒，您是不是误会了？代圣上犒军是太子的荣耀，是圣上重新重用太子的好兆头，怎么成了荼毒太子？”

王太傅怒道：“蠢材，你算算日期！”

王胙泽掐着指头算了算，脸色刷的变了，“准备东西最少得一个月时间。五关十七卫走个遍也得两个月时间，再加上去的路程，这么算下来，太子四月初才能返京，契丹人年年这时候进犯，太子十有八九会遇上战事…”

王太傅咬牙，“不是十有八九，是肯定！契丹人刚遇上大灾，开春定会举族入侵。一国储君遇上战事，他就是名义上的统帅，这是祖宗家法不可改。太子从来没掌过兵，他如何应付？这不是荼毒是什么？”

王胙泽震惊道：“圣上…这是要废掉太子？”

说废掉都是好听的，其实就是借契丹人的手除掉太子。战，五关十七卫的守军将领，半数以上都是魏王的人，不可能听太子调遣。只要败一场，朝臣们的唾沫就能把太子淹死。不战，罪名是现成的。

装病不去…更不可能，圣上正愁找不到借口废太子呢。现在装病，皇上能直接让太子病故！

无论如何，太子这个储君当到头了。

王胙泽嘴唇都白了，“那…那怎么办？”

王太傅呵斥道：“世家子弟仪容风骨第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这点小事就惊慌失措，成何体统？！圣贤书白读了！祖宗的脸面也让你丢净了！”

王胙泽赶紧垂手立在一边不敢再说话，明白父亲这是没想到解决的办法，迁怒到他头上了。王太傅骂完儿子也不说话了，跽坐在书案后发了会呆，突然吩咐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王珺宁。

“把我的朝服拿来，我要进宫面见圣上！就算死谏，我也要让圣上收回成命！”

王胙泽马上道：“我陪父亲一块去！”

王珺宁看看一脸悲愤的祖父再看看同样一脸悲愤的二叔，暗暗摇头，去干什么，伸脸给熙宁帝打？

身为太子，难道没有守国门御外敌的责任？身为臣子，难道没有替君父分忧的责任？如果怕遇上契丹人连边关都不敢去，这样的太子还能做太子吗？皇上可不止一个成年皇子！

“祖父和二叔不能进宫，此行，太子一定要去！明知有危险也得去！”

“什么？”王胙泽一惊，王太傅也皱了下眉头，“你这是何意思？”

王珺宁道：“只要这一仗太子能建功，几年之内谁还敢提废太子？”

王胙泽迟疑道：“可是……太子根本不懂带兵打仗的事儿……”

王珺宁冷笑，“谁说一定要太子亲自上阵？”马前卒、替罪羊都是干什么用的？

王胙泽拧紧眉毛，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王太傅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祖父可以请旨派惠文郡王为副使，再请大长公主家的两位表哥做监礼！”

王太傅双手一拍，赞许的看着王珺宁，“妙啊！好一招借力打力，就这么办！”

王胙泽这才想明白，大长公主的附马段老候爷曾做过幽、澶、云、冀、四州刺史，虽然交出兵权十几年总归和那些守城主将有些香火情。有这层关系在里头，真要打起来，段老候爷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已亲儿子吃挂落。说什么也得动用关系，安排些得力的人手给太子。

再说赵元杰，这位虽然年轻却是一员猛将，当年跟着韩王在漠北杀的血流成河，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战功。要不是生母身份实在低的提不起来，早就是亲王了，过世的生母也能跟着提到妃位。

这事儿一直是他心里的刺，遇上战事，他求功心切还不得死命杀敌？

除此之外，让赵元杰做副使，也相当于把赵元侃拿捏到手里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那位冷阎王放在心里疼的，那就只有自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弟弟了，连德妃娘娘都得靠后！

赵元侃在漠北军中甚有威名，到时候他一封书信远至少能说动十几个团练使替太子卖命。

看似随便的一个人事安排，不动生色的替太子拉来一堆助力。落到外人眼中，还是太子兄友弟恭，把自已的荣耀分一些出来给赵元杰和段家兄弟，就连圣上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王胙泽不得不佩服自已这个侄女手段高超，可话虽如此，到底粮草、兵械、饷银全捏在魏王手里……他不由的叹道：“到底太凶险了些！不如…再想个法子让太子避一避…”

“凶险也比被废掉的好！”王珺宁咬牙，眼中那抹狠厉吓的王胙泽眉眼一跳。王珺宁察觉，忙垂眸掩住表情，手上却死死捏紧帕子。太子这回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她宁肯守寡也不想再这么窝囊下去！

两天之后，太子将要代圣上去漠北边关犒军的消息和王太傅肯请圣上任命赵元杰为副使，段承德、段承业两兄弟为监礼的消息一块儿到了青阳城。

萧远冷笑，“没想到太子身边还有明白人，还知道借力打力。不过大长公主和段老候爷眼里可不揉沙子，这种临死拉垫背的手段使出来，大长公主非跟太子翻脸不可！”

赵元侃冷然不语，半晌铺开笔墨写了封信。萧远瞥了一眼立刻拧眉，“殿下要劝大长公主同意？大长公主要是和太子翻脸，您这边……”

赵元侃抬手拦住他，也没解释什么。萧远却明白了，殿下这是以国事为重！以百姓为重！

朝中那帮混帐满嘴仁义道德，暗却里净干那些算计人的勾当，真要打起来，太子的死活算个屁。十几座边城的安危、几十万边民的性命，那才是大事！

萧远暗地里骂完又道：“九爷怎么办？这事儿毕竟凶险，万一……”

赵元侃摇头，“不必，于他倒是个机会！”

隔天，锦熙意外的接到赵元杰的亲笔信，告诉锦熙他成了犒军副使。以前他都是跟着三哥身后混，这回可是他单挑一摊。透过字迹，欣喜和激动扑面而来。随信来的还有一些澶州的特产、小玩意儿。

锦熙一开始也替赵元杰高兴，犒军副使，对皇子来说这可以无上的荣耀。可看着看着，锦熙的眉头慢慢拧紧，这事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