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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心结(1 / 2)

‘趾儿~~’剑眉星目的男子唇角勾着笑,宠溺的轻轻的叫了她一声,仰身便跃入无底深渊……

“锦熙!”深身是血的男子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对着无边的黑暗,撕心裂肺、野兽般的嘶吼着……

两道声音像两条绞索,交互错杂着紧紧的缠在她心上,越勒越紧,心疼的像是要炸开。她想能做些什么,可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拼尽全身力气,也只含糊不清的喃出个‘不’字。

‘不’什么?不要跳……还是不要叫……都是啊!

心越发的痛,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滚出来,止也止不住……

“她何时能醒过来?”

“她自已不想醒,我有什么办法?”

耳边似乎传来说话声,男声急切忧虑,女声却带着怒意和无奈。

模糊中,锦熙有一丝摇头的冲动。她怎么会不想醒?她想离开这无边的黑暗,想去做些什么啊!

“她怎么会不想醒?”

心里的话被那个男人问出来。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冷嗤,“为什么?你没听见她一会儿叫‘十九哥’一会儿叫‘三公子’?心里同时挂着两个男人,哪个都放不下,三心二意、水性杨花,她哪来的脸醒?!”

“……”

耳边一片沉寂,那男人没再说话。

锦熙觉的自已像被什么人狠狠的敲了一棍子,仅存的一点儿心气,也被这一棍子敲散了。

是啊!她醒过来能做什么?离开这无边的黑暗又能做什么?

十九哥死了!

三公子……她也没办法面对!

与其受活着煎熬,还不如这样睡下去,一了百了!

眼前的黑暗越发的粘稠,蛛网似的裹着她往无底的深渊拽。此刻,她挣扎的心思都没有了。就在她彻底跌入黑暗那一瞬,耳边突然传来低沉而有力的吟诵声。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锦熙心一颤,眼泪又滚出来……深爱的两个人,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与谁共处剩下的日日月月?

眼泪滚落的同时,又听那男子沉声道:“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矣。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他的声音低沉绵长还带着淡淡的忧伤,仿佛他就是那个死了爱妻,只能凭借妻子留下的麻衣与丝衣追缅往事的丈夫。

情绪并不激烈,可那种绵长的挥散不掉的哀戚却如同一张巨网,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头,又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带走了他全部的热情与希望,只剩下无力与叹息。

绝望瞬间山一样压过来,三公子……如果她就这么死了,三公子一定会自责、会愧疚,会记她一辈子……他会不会像这人似的一辈子活在哀戚中?

不……她不想这样的!她不想那个冰冷冷的男人,怀着一道道不可愈合,不可触碰的伤疤过一辈子!她想要他快乐、想要他幸福的!

眼泪簌簌而下,心疼的喘不上气,却听那男子又长叹一声。“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为生不乐则逝者如何?”

三岁小儿都懂的浅显道理,由他口中说出来,却如晨钟暮鼓,震的锦熙神魂耸动。

不!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不仅害了三公子,十九哥也白死了!

十九哥是为了让自已活下去才跳崖的!

就这么死了,十九哥的尸骨谁收?他的仇谁报?

呼吸骤然变的急促,她指尖抽动奋力想抓住点什么,把自已拉出这无边的黑暗。挣扎中,坠着巨石的眼皮像是挑开一条缝,隐隐的有一丝微弱的光透进来……

“她醒了?!”有女声惊呼。

随着这声惊呼,锦熙力气用尽,又陷入昏睡。

云姑伸手探了下锦熙的脉搏,弱却平稳,睫毛随着呼吸微颤,确实是睡着了而非先前的昏迷不醒。云姑回头,错愕的问吴知仪,“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啥意思?她咋一下子就醒了?”

吴知仪神色怅然,像是还没从刚才那种哀戚的情绪中走出来,又像是神游天外,听见她这话,好像突然间被人从梦境中拉出来似的,眸间有些恍惚,旋即面色平静的道:“没什么!几句劝人的话而已!”

没敷衍但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云姑脸色一下子沉了,好像吞了团棉花,说不出的憋屈。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着我不通诗文,瞧不起我?会读几句酸诗有什么了不起的?做过状元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样成了教匪……”‘匪’字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不安的瞥着吴知仪。

吴知仪脸色微微发白,目光却很平静,“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必总在意这件事。我说过,牡丹有牡丹之美,青松有青松之态,没什么好比较的,也没有高下之分。若我真在意此事,我当年就不会上门求娶!”

这话,他不是头一回说,甚至不得第二回、第三回说,他自已都记不清说了多少回了。他还要说多少遍,云姑才能明白呢?

云姑松了口气,暗骂自已竟想这些没用的,可一低头瞧见锦熙眼角还没干的眼泪,刚松下去的那口气莫名又聚回来,憋的心口发疼,恨不得抽这女人一耳光才好。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听懂吴哥的话?

锦熙这一觉睡的很安稳,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又传来低沉平缓的吟诵声。这一次念的却是佛经,不紧不慢,合着外头的雨声,一字一字由耳入心。

宛如从河间谷地中吹过来的轻风,身上的疼,心里的疼,一丝丝展平,连带着眉头也松了。

同样的经声落到云姑耳中,却如闷雷,一字一字撞的她心口疼。

吴知仪手握经卷,背对着床榻临窗展读,诵完一遍回头瞧了瞧。床榻上的女子虽然还没清醒,眉眼却舒展了几分,气息似乎也强健了些。他笑了笑,杨姑娘是聪明人,既然打开了心结,想必很快就能醒过来。

慢慢把经卷翻回第一页,又从第一个字开始诵读。

房门开着,窗子敞着,诵的又是佛经。明知他心底坦荡,没有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云姑端着药碗的手指还是渐渐发白。

头顶刷的一亮,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也把微暗的竹屋照的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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