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风乍起(1 / 1)
绿袖瞥着神色怔冲茫然的锦熙,没再说话,矮身坐到床前的躺椅上,用那条毯子把自已细致的盖好,闭上眼睛。胡都古沾在毯子上的气息已微乎其微,她把头埋进毯子,用力吸着那点淡淡的味道。
每吸一下,心里的恨就跟着深一分。
为什么,为什么躺在床上的人不是我?为什么公子守了一夜的人不是我?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锦熙看着她,又抬头看看虚掩着的暗门,用力压住拔脚就跑的冲动,想了想轻声道:“你就是绿袖姑娘吧,我常听胡公子提起你,说您的歌艺与琵琶当世罕见。”
绿袖从毯子中抬起头,静静的看了锦熙一眼,这一眼她看了很久,不是怔住了而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审视着锦熙。像是在分析这话是真是假,又像是忖夺锦熙这话的用意。
锦熙看着她几乎和胡都古一模一样的笑容,后背寒毛忽的竖起来,知道自已小看这女人了。
绿袖看够了这才嫣然一笑,用嘲讽的语气道:“杨姑娘不必白费力气蛊惑我,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没错,你看的很准,我的确爱慕公子,也羡慕公子对你的好,更嫉妒你在公子心目中与众不同的位置,可我还有自知之明。我在公子眼中不过是抹浮尘,是他遮掩身份的幌子而已。
有你在这里,我还有机会多看公子几眼。放跑你,公子肯定眼都不眨的杀了我!除你之外,我从没见公子对谁心软过,我也不会蠢到拿自已的小命去赌!偶尔见到公子,我就很知足了,至于别的……我没奢望过,您也省省力气吧!”
“……”锦熙震惊的看着绿袖,瞬间无话可说。她不是震惊于绿袖的冷静与清醒,而是震惊于那句‘他对你的好’,胡都古对自已的……好?
震惊过后,锦熙瞥了一眼绿袖身下的躺椅,又看了看躺椅上满脸失落的绿袖,眸底冷笑渐起。
这世上总有女人认为自已与众不同,能收伏别人收伏不了的男人。一句‘你是不同的’,便引着多少天真的姑娘往火坑里跳,胡都古这招对付那些懵懂的小丫头肯定管用,可惜……她早就见识过那头狐狸的手段了,就算天上同时出来八个太阳,她也不会相信那头狐狸!
呵……不同?他所谓的不同,不过是可利用价值的不同!跟感情,没半文钱关系!
密室中似乎还有风吹进来,烛火有些摇曳,把绿袖的影子拉的老长,映到地上。
锦熙看了一眼烛火,眸色淡漠的道:“我累了,您请回!”
“……”这下轮到绿袖吃惊了,按常理这女人不是应该恭维自已几句再狡辩几句,拐弯抹脚的说服自已,想尽一切办法哄自已放她出去吗?怎么直接撵人了?
错愕中,锦熙已躺好,拉过缂丝薄被搭在身上,眼眸微阖。慵懒安闲有如冬日暖炉边上的娇猫,不过是随意的一躺,莫名有就有种说不出的风情。那种有恃无恐,仗着男人的宠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风情。
绿袖一下攥紧手中的毯子,涂了柔粉色蔻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好一会儿才松开。
暗门咯嗒一响,关门声明显比进来时大了不少。锦熙睁开眼,瞥着绿袖落下的烛火,微微笑了笑。绿袖真没她自已想像的那么冷静和清醒!
入夜,春宵楼里刚开始热闹,绿袖却散了头发准备睡觉,反正她是公子藏身的幌子,用不着接客,收拾起来给谁看?
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梳头,老鸨子却推门进来,瞧见她这模样瞬间双眉倒竖,“懒抽筋的小蹄子,这么早就睡?这位爷您别生气,这丫头不懂规矩,让爷见笑了,您稍等、稍等,奴家这就让她梳妆打扮。”
后面这话是对身后那个富商模样的客人说的,那客人似乎心情不错,应声笑道:“不妨,绿袖姑娘慢慢梳妆,我等着!”
“多谢爷怜惜!”老鸨子赶紧赔笑,转身那脸就跟门帘子似的啪嗒掉下来,咬牙对绿袖道:“还不快点的?”
绿袖‘啪’的把梳子摔到妆台上,回眸冷笑,“妈妈是不是疯了?公子已经把我包下来了,您还敢让我接客?真以为公子是善男信女,在他眼皮底下攒私房,您也不怕他扒了你的皮!”
说着又冷冷的盯了老鸨子一眼。里间还关着一位呢,出了漏子,您担着?
老鸨子明白她的意思,牙疼似的咝了一声,捏着手里那张银票,着实舍不得送出去。一千两银子就听听曲儿,哪找这种冤大头去!
左右一思量,老鸨子把心一横,笑道:“这位爷就是听两首曲儿,连酒都不喝,你就别乔了!”凑近几步又小声道:“反正公子也不在,咱娘俩都攒点私房,银子又不咬手!”
“是、是、就是听听曲儿!”那人生怕绿袖拒绝似的,从老鸨子身后挤进屋,脸冲着绿袖说话,一双眼却四下乱瞧,最后目光落在博古架上狠盯了两眼。
绿袖一惊,忽的起身挡住那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一抽鼻子,叫道:“什么味?哪儿着火了?”
老鸨子也闻着不对,“哟!可不,哪来的烟味?”
“我闻着味是从那儿边过来的!”富商刷的一下从绿袖和老鸨子中间蹿过去,直奔博古架。
果然,从博古架底下隐隐有烟飘出来,老鸨子脑子嗡的一声,抓住那人的胳膊死命往外拽,“这位爷,您是花钱来买乐的,哪能让您帮着救火,您快出去躲躲,奴家这就叫人来救火!”
“救火要紧,哪有这么多讲究!”那人十足热心肠,两手扒着博古架不撒手,边跟老鸨子纠缠边冲外头大叫,“快来人啊,着火了!”
像是专门等着他这一嗓子似的,门外呼啦涌进十多个贼眉鼠眼的无赖,撸胳膊挽袖子直奔博古架。
老鸨子刷的脸色惨白,她就是头猪这会儿也明白这帮人是一伙的,是冲密室里那个女人来的!
可……密室里的烟是怎么回事儿?
里外串通好了?
绿袖也有点傻了,巴掌大的密室,真要着火了,那女人就是个死……死?!
她瞥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老鸨子,再看看那帮还没摸到机关无赖,眼中一狠,尖叫着“不许抢我的东西”撞进人群,趁乱把机关反向拧死,然后往后一仰,像被人推倒似的,后脑勺对准桌角撞上去。
嘭的一声,瞬间撞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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