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软和硬(1 / 1)
吃完酒席才将将过了正午,按说时间还早,宾客们却纷纷告辞。明天就是除夕,家家都一堆事儿要忙,姜家也不好挽留,锦熙也跟着众人一块儿告辞。
锦熙本想再嘱咐阿圆几句,又怕说多了让姜家人起疑,一狠心上了马车,阿圆却像突然间察觉出什么似的,扒着马车门子哭起来。
锦熙心里也难受却不得不冷起脸呵斥她,“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哭的,越来越没出息了。”
姜赛宝的媳妇也赶紧上来来,细声细气的哄阿圆。阿圆又气又臊,只好松手。锦熙立刻关上车门,马车往前一走,阿圆忍不住又哭了,追了两步叫道:“阿姐,别忘了十五在家等我!”
锦熙一下捂住嘴,不让自已哭出来。
姜家人都忙着哄阿圆,谁也没留意影壁后头站着个虬髯汉子,正眯着眼盯着锦熙的马车看。
马车拐出大门老远,锦熙忍不住回头挑开车帘往姜家瞥了一眼,没看见阿圆,却无意中瞧见影壁后有个人影转出来,似乎抬眼似笑非笑的朝她看过来。锦熙一惊,定睛再去看,那人却不见了。
她瞬间头皮发麻,捂住呯呯乱跳的心口暗暗劝慰自已。胡都古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无处不在,肯定是错觉!念了半晌心里那股惶恐才慢慢散去,马车也到了逍遥候府门口。
一下车就瞧见平时给白姨娘诊病的郎中哭丧着脸从里头出来,一边走一边摇头。瞧见锦熙赶紧上前,“嫡姑娘回来了,您快去劝劝白姨娘,放宽心思好好养胎,再这么郁结下去,胎儿可保不住了。”
锦熙一愣,赶紧追问,那郎中却觉着有些话不好跟个未出阁的姑娘说,支吾几句就走了。锦熙只好去白姨娘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白姨娘呜呜咽咽的哭声。
她不由的皱眉,推门进去就看见白姨娘正坐在床上对着一包衣物抹眼泪。瞧见锦熙进来,白姨娘一下从床上下来扑到她跟前,哭道:“嫡姑娘,您去求求罗大人,让我见见候爷吧。大过年的也不让家里人探望,衣物吃食也不让送,死囚还能让家人见一面呢,候爷又没定罪……或者您给太子爷写封信,求他求求候爷!”
太子正愁找不到人立威呢,怎么可能放过杨守正!案子还没定死,罗平敢让你进牢里见人?串供了怎么办!
锦熙心中冷笑,口中却应下来。想了想又道:“你好好保重身体把孩子生下来是正事,想多了也没用。”
白姨娘依旧哭个不停。这道理她也懂,她也不是对杨守正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一想到杨守正死了,就怕的厉害,就忍不住想哭。
锦熙也不多劝,瞥了白姨娘肚子一眼,起身走了。胎儿是无辜的,她狠不下心对一个胎儿下手。可要让她花心思开解白姨娘,保住杨守正那个畜生的血脉,她也做不到。那就听天由命吧!
明天就过年了,逍遥候府却是一片死气,连盏红灯笼都没挂。也是,主子们都没心思过年,下人们还能自已张罗?
锦熙从白姨娘屋里出来,一路往蔷薇院走,越走唇角的冷笑越深,真该把杨守正放出来,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家破人亡,什么叫妻离子散!
快到蔷薇院时,忽然从旁边抱厦中传来一阵杂乱。锦熙一惊,快步赶过去,刚到门口就瞧见聂黑背对着院门,抱着双臂冷冷的盯着刘虎,而刘虎嘴里勒着布条,正被两名侍卫架着从屋里拖出来。
门口摆着一张长凳,边上站着两个手拿牛皮鞭子的侍卫。周勇正站在聂黑跟前苦苦哀求,“聂统领,刘虎伤还没好,这四十鞭子能不能先记着?再说了,他也不是有意违抗军令,萧将军不在,他才等了两天……”
“军令是让他当天返回,萧远在不在,他都得当天返回,谁给他的权利自做主张等两天?你再替他求情,就跟他一块受罚!”
聂黑的声音冷的像冰带着明显的恨意,周勇身子一抖,下意识看了那两个侍卫手里的鞭子。十几根熟牛皮条子掺着铜丝编在一起,一鞭子下去皮就开了,四十鞭子挨完半条命就没了……
他稍一迟疑,还没来得及说话,聂黑已经断定他不敢再求情了似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笑,挥手吩咐架着刘虎的那两个侍卫把刘虎按到长凳上。
那两名侍卫不敢不听,赶紧照办,不小心扯到刘虎右臂的伤。刘虎闷哼一声,瞬间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下来。那两名侍卫面露不忍,聂黑眼中却闪过一抹快意。回头吩咐拿鞭子的侍卫,“用刑!”
那俩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迟疑道:“统领,刘虎这样子怕是捱不住……”
“你也想陪他一起受罚?”
“……”那侍卫不敢再说什么,周勇气血上涌,应声:“我替刘虎受罚!”
“不是替,是陪!”聂黑脸色阴沉。
周勇豁出去了,把脖子一梗,“统领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看你们不顺眼,所以要找借口杀了你们!”锦熙缓步走过来,脸上很平静,拢在袖子里的手却气的发抖,聂黑这个畜生,非要弄死刘虎不可啊!
刘虎挺起身看见她眼睛一亮,聂黑眼中却迸出杀机,“你别血口喷人!我按家法管教侍卫,与你无关!”
锦熙恨道:“家法大还是国法大?你有什么资格滥杀无辜?”
聂黑知道说不过她,冷哼一声,扭头对刘虎道:“你要还是个爷们,就自已主动领罚,别装死连累别人。要想一辈子躲在个女人身后,靠女人撑腰,那就滚出韩王府,主上身边不留你这种软骨头!”
这话比鞭子还狠,刘虎一下脸色惨白,挺起来的脊背一点点塌下去,最终整个人都贴在长凳上,像条任人宰杀的鱼。聂黑斜着瞥了锦熙一眼,眼底的阴沉掩不住心中的得意。
锦熙恨的脸色发青,刚要上前,刘虎却扭脸看过来,满眼祈求的冲她摇了摇头。
他想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替杨姑娘遮风挡雨,而不是做为一个没用的孬种,时时刻刻靠杨姑娘的庇护活着。如果那样,他还不如被聂黑打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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