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对不起,我又错了!(1 / 1)
萧远陪着锦熙往外书房走,一路没话找话,“杨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几句话就让韩岗那混帐服软。我在那厮手上受了几年恶气,硬是没法子治他!”
听得出来他这话不全是恭维,确实有些意外在里头,没想到韩岗会被自已那些话拿捏住。锦熙瞥着萧远暗道奇怪,他连撒泼的手段都会,拿小话挤兑人倒不会了?
略一琢磨,锦熙就想通了,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男人之间的争斗讲究的准与狠,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一招致敌。情非得已或势力不够的时候,想的也是怎么强大自已,怎么布局怎么谋势怎么借力。
绝不会像女人那样,动些小心思小手段,挤兑一下讽刺几句看着对手难受,自已心里就舒服了,鲜少有人想着把对手连根拔除……这就胸襟与气魄,眼界和格局!
锦熙深深吸了口气,想把父亲的冤案翻过来,肯定要触动很多暗藏起来的势力。只有对付杨守正的那种小手段肯定不够,还应该像男人一样有气魄、有格局,站在高处一招致敌……
萧远又说了几句看锦熙没回应也就不说了,想起军粮还没到手不由的叹气,得罪了韩岗不说又没拿到军粮,这才是倒霉催的……转念又琢磨那会儿出了什么事,殿下才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越琢磨脑子越乱,忍不住长叹,“这事儿闹的,不如按原来的计划收拾那混帐了!”
锦熙脚步一僵,“原来…原来是什么计划?”
萧远暗悔说漏嘴了,摆出一脸茫然道:“啥计划?我说计划了吗?”
锦熙扫了他一眼,“如果我有办法帮你要到军粮……”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萧远立刻改了口风。
“韩岗那混帐好男风,殿下本来吩咐我找几个小倌扮成客栈的小二,找机会麻翻他,然后再反咬一口说他用强,逼着他低头放粮!没想到遇上这事儿,殿下说顺水推舟,想办法把下毒的罪名扣姓韩那混帐头上。”
锦熙一下怔在那儿,手脚冰凉。
萧远以为她是让自已说的这个龌龊主意吓着了,老脸一红,刚要替自已辩解几句,却发现锦熙脸色越来越白,死死咬着嘴唇,眼里含着一泡眼泪,满脸的惊痛满脸的自责。
萧远吓了一跳,“您没事儿吧?哪儿不舒服?”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哪哪都不舒服!
锦熙这会儿恨不得在自已头上敲几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上次在青阳山就先入为主误会了三公子,为什么不长记性,这次又冤枉三公子?
那些中毒的人跟她不过是一面之交,却愿意拿性命做赌注相信她。三公子救了她那么多回,她却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根本不是三公子对不起自已,而是自已对不起三公子!
越想心口那抹痛意越深,仿佛有块巨石压在她心口气都喘不上来,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萧远吓个半死,赶紧扶住她,回头一连声的打发亲卫去找郎中。
锦熙咬牙硬撑着站稳,摆手拦住萧远。她这是疑心病,郎中来了也治不好!
赵元侃隔着窗子远远瞧见萧远陪着锦熙往书房来,走着走着那女人突然停住,萧远和他的亲卫围在她身侧,几个人像是在说什么,赵元侃的本就能拧出水的脸色更阴了。
这该死的女人和谁都能说到一起,偏偏和自已说不到一处!
连县衙后院的那些杂役都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信任,偏偏她不知道!
不……不是她不知道……是她不想知道!她从心底就没想过信任自已!
胸口气血翻涌压都压不住,他顺手抓起茶杯狠狠砸到地上……
萧远正好陪锦熙走到门口,听见里头的动静,他眼角一抽,突然叫着肚子疼转身就走。临走还把门外的侍卫也带走了。没人替她通报,锦熙只好站在门外,自已硬着头皮喊了声‘三公子’。
屋里一丝动静也没有,她咬了下嘴唇,又喊了一声,依旧没声音。她摇头苦笑,这情景简直太熟悉了,她已经记不清自已吃了多少次闭门羹,被三公子甩过多少回脸色了。
反正也不差这一回!
她吸了口气,直接推开门,赵元侃坐在桌后背对着房门,知道她进来也没回头。
锦熙看了他一眼也没吭声,弯腰就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子。汝窑细瓷杯以胎薄色白著称,每一块碎片都锋利如刀,她小心的捏着茬口一块块捡起来。
细碎的声音在幽暗的室内格外刺耳,赵元侃再也坐不住了,猛的转身怒喝,“你干什么?”
锦熙手一抖,锋利的碎片一下把指头划出道细口子,殷红的血珠子落在瓷片子上,鲜红刺眼……
赵元侃又疼又怒,心底的火腾的蹿到头顶,他两步跨到锦熙跟前一把把她拎起来,咬牙道:“做这副委屈样子给谁看?又想用苦肉计?”
“我不委屈,我是真心想向你认错!”
锦熙也不挣扎,仰头迎着那双怒冲冲的眸子,软软的道:“对不起!我错了!同样的毛病我犯了两回,我绝不会犯第三回,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相信你,无论何时何地何等状况!”
赵元侃心口一颤,几乎不相信自已的耳朵。这女人真的明白自已在说什么吗?真的愿意贴近他懂他吗?
他低头,女人黑白分明的眼中全是痛与悔,毫无遮掩似乎把她整个心都融在眼中,生怕自已不相信她。
他的手微不可察的轻颤,想把她揉进自已的怀里,卸掉所有的盔甲,把她软软的身子按进自已伤痕累累的怀中,可他不敢,他怕这女人只是随便说说!
万一她话中的意思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他再强悍也经不起她一次又一次的推开!
牙齿咬的咯咯响,他终究把那股冲动死死的压下去,一点点松手,眸色冰冷,一字一顿的道:“但、愿!”
但求你永记此言,再愿你意如我想!
锦熙从外书房出来,不知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她这次犯的错比哪次都严重,三公子却难得没发脾气甚至可以说是心平气和的原谅了她。可她为什么没有轻松的感觉。反倒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好像她拿着一把看不见的匕首,在三公子心上扎了个洞似的,无比的愧疚,无比的心疼……
她回头,外书房门窗紧闭什么也看不见,她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变成一种密密麻麻的刺痛,一层一层卷上来,她飞快的低头,飞快的走远。
身后,紧闭的窗子微微开了一条缝,黑漆漆的眸子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盯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沉沉的目光依旧没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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