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该来的，终于来了（1 / 2）

天终于亮了。

夜幕一褪，城里渐渐有了响动，一开始像低语，从几处响起，密密匝匝的渐渐连成片。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锅开水，水花越来越大，那种沸腾的声音，由远即近，潮水般涌向县衙。

阿圆刚把一些米粥和馒头分给侍卫们，听见外头的动静，侍卫们立刻扔下手里饭食，握紧兵刃。

锦熙反倒平静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

无数人从家里走出来，沿着巷子汇聚到街上，又沿着街道往县衙的方向涌。有的人脸上是兴奋、有的人脸上是怨恨，更多的人脸上则是茫然和恐惧。

县衙门口那片空地上，人越来越多。县衙大门紧闭，两人高的石墙像是隔开两个世界，墙里死寂无声，墙外则像一窝骚动的马蜂，嗡嗡做响。

几十具棺木一字排开，数百名妇孺披麻带孝，跪在棺木后放声痛哭。有人边哭边骂，细数蒋文通的罪行。声间尖锐明亮，像枝利箭，穿过嗡嗡做响的广场，狠狠的扎进所有人的耳朵。

他所说的都是众人亲眼看见的，亲身经历的，每一句都像击在众人心上，疼入骨髓。伴着他的骂声，纸钱铺天盖地的洒出来，披麻带孝的妇孺们哭的更凶了，围观的百姓也跟着哭起来。

杂乱的嗡嗡声，变成一片哭声。听起来整齐些，气氛却比刚才压抑沉重几倍。

“他们这是要干啥？”阿圆扒着墙往外看，回头惊疑的问锦熙。

锦熙扬手抓住一张飞进来的纸钱，沉声道：“造势！”

阿圆瞪大眼睛，她虽不太明白‘造势’是啥意思了。可她也知道这帮人绝不是哭哭骂骂这么简单。

“咱们咋办？放信号让外头那些人回来，把他们赶走吧！”

锦熙抬头看了看天色，慢慢摇头。

趁势头没起，几百人冲回来，虽然有可能驱散这些人。可是……这里一散，城外那些还没汇聚到一起的白莲教徒，也跟着散了……

她现在只能等！

等萧远的信号！

墙外的哭声绵延不绝，气氛也越来越凝滞。不知谁喊了一声‘让那个狗官出来’，四下里立刻有无数人应声怒吼。

“狗官出来！”

“出来给枉死人的赔罪！”

“出来给你害死人磕头！”

“杀人偿命，让那狗官给冤死的人偿命！”

“出来！”

“出来！”

“出来”

吼声慢慢变得整齐，数百人齐声怒吼，脚下的地皮都跟着打颤。阿圆脚下一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她惊慌的看着锦熙，“咋办啊？他们是不是要冲进来了？放信号吧！再不放就来不及了！”

“还不到时候！”锦熙咬牙不让自已的声音发抖。阿圆说的对，再不放确实来不及了。

动乱之前，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可以起到巨大的威慑作用。可一旦乱起来，几百人根本阻挡不了几万发疯的百姓。现在是她把那几百人召回来的最后一次机会，再晚……

可是……信号一放出去，三公子的计划怎么办，明天春天怎么办……

阿圆急的从梯子上跳下来，扯着锦熙胳膊乱晃，“你快说话啊，那咋办啊？就这么干看着？”

锦熙深吸口气，回头看着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的刘熊。“刘将军，请你出面跟外头几句话，安抚一下百姓，现在只有你是朝廷命官，有说话的资格！”

刘熊翻了个白眼，往地上一躺，“老子不干！又想拿老子当枪使，门都没有！老子要是活不成，也得拖着你这个贱货一起死！”

“不干是吗？”锦熙眉头一挑，回手拿起侍卫手里的腰刀，举起来就冲他砍，“那我先送你上路！”

“日你老母！”刘熊叫骂着，慌忙往边上一滚。

锦熙面无表情，“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办！说错一个字，我就捅你一刀！”

“日你老母……”

刘熊心里恨的出血，却不敢不听。被两名侍卫架上墙头，锦熙在下面说一句，他在上头大声重复一句。

“本官是从七品武略郎刘熊，奉命统领四营兵马驻守青阳。”

“……”

“青阳县令蒋文通公报私仇、滥杀无辜，已被御史弹劾，革职待罪。不日将押赴京城审理，等着他的就是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

“被他残害至死的都会得到赔偿，损毁的屋舍也会出银子重建，各位父老稍安勿躁，莫要被人蛊惑利用。”

“……”

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叫喊，人群似乎安静几分，甚至有人喊了一声，“能赔多少银子？”

“壮男三百两、壮女二百两、老人、孩子各一百两，殡葬装殓另算！屋舍酌情处理，各不相同。”

锦熙心里盘算了一下，参考贡院秀女的赔偿，飞快的给出一个价码。多了不可信，少了会激怒死者家属。这个价码一报出来，人群瞬间又安静几分。有人看着棺木后头那些披麻戴孝的妇孺，竟露出羡慕的神色。

刘熊话音一落，人群又开始骚动，互相间说的却不是狗官的罪行，而是刘熊给出的承诺可不可信。

“各位父老放心！本官敢拿人头担保……”刘熊再次开口，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热切的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银子来。

不远处一座茶楼，秦先生站在二楼临街的窗户看头，眼睁睁看着精心策划的气氛由热转冷，恨的一拳砸到窗棂子上。“这帮混帐还愣着干什么，别再让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