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放松放松(1 / 2)
锦熙帕子里的迷药猛烈霸道,稍微沾上一点,聂黑就觉着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回手狠抽自已几个耳光,这才勉强保持清醒,跌跌撞撞的冲进屋里。
抬眼看见锦熙正在掀赵元侃身上的薄被,他又惊又怒。
“你干什么?”伴着话音,他拔出长剑直奔锦熙脖颈。
“我要救他!”
床上空间太小,锦熙不敢乱躲,生怕神智不太清楚的聂黑误伤赵元侃,只能大叫。
“他全身僵硬,我让他放松下来,才能给他灌药”。
聂黑身形一顿,郎中也是这么说的。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一点儿用都没有。这女人怎么让主上放松?
他这样儿相当于默许,锦熙掀开薄被,半跪在赵元侃身侧,伸手想把他扶起来,可他全身绷直僵硬,根本抬不动。她只好扭脸对聂黑道:“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聂黑恶狠狠的瞪着她,一动不动,满脸的狐疑和戒备。
锦熙只好改侧跪为侧坐,伸直两条腿,两手揽着赵元侃的脖子,一点点把他的头移到自已腿上,然后拽开将他腰带,想把他上衣解开……
“贱妇!”聂黑眼珠子一下红了,挥剑又朝锦熙刺。
“滚开!”锦熙眼珠子也红了,她知道聂黑在误会什么,可她没功夫细解释,就算解释,聂黑也不会信她。
随着她这声喊,聂黑的剑尖已抵住她的脖子,锦熙看都不看,扯开赵元侃的上衣,两手叠在一起,压在他心口处,由上到下慢慢推压。推了几下,赵元侃的身体好像有一丝放松的迹象。
聂黑牙齿咬的咯咯响,才慢慢收回长剑。
锦熙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屋里多烧两个火盆,再给我找些上等的头油。”
聂黑这次倒没迟疑,朝外头吩咐一声,转眼间两样东西就都准备好了。
多了两个火盆,屋里一下子温暖如春。
锦熙往掌心倒几滴头油,手掌外侧的伤口沾到头油顿时疼的钻心,她咬紧嘴唇把两只掌心搓热,沿着赵元侃胸前肌肉的走向,一点点的按揉。
按完胸口,她又把赵元侃半边袖子褪下来,沾着头油从肩膀到指尖一点点按揉他的胳膊。
他胳膊上的肌肉本就结实饱满,这会儿又绷紧了,硬的像铁。锦熙每揉一下,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能把他淤在一起的筋脉揉开,没揉几下,她两只手就酸的发胀。
一条胳膊揉完,她额上的汗就顺着颊边一点点流下来,两只手也疼的发颤。她咬牙,又换到另一条胳膊继续给他揉。
摸着他身上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伤疤,锦熙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一般人受伤昏迷,身体都是软榻榻的。可那些常年活在紧张戒备中的人,昏迷后全身会僵硬如铁,那是他们在潜意识中对自已的一种保护,因为他们没办法依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已,只能相信自已。
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遇险昏迷,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话是阿爹说的,救人的法子也是阿爹教的。她从没想到,这人贵为皇子,竟然也活的这么艰难。
上半身揉完,锦熙两只手疼的像是要断掉,赵元侃死死咬紧的牙关只略微有些松动。
其实,这时候拿根筷子敲开他的牙关,也可以勉强把药灌进去。
可是……那样会疼啊!
锦熙低头看着赵元侃因为肌肉僵硬因而棱角格外分明的脸,突然舍不得让他受一丁点儿疼。
她把赵元侃的发髻拆开,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丝间,一点点用指肚按压他的头顶。
粗硬的发丝勒进掌侧的伤口,每按一下都疼的钻心。
她只当那两只手不是自已的,一边顺着头部的经络和穴位按压,一边轻轻哼唱。开始,她只是想转移下注意力,让自已不那么疼。随意哼了几句,她发现赵元侃的身子好像不那么绷紧了。
她一喜,继续哼唱,唱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小时候她缠着父亲她睡觉时,父亲喜欢哼的曲子。
据说是父亲的娘,也就是她外祖母小时候哄父亲睡觉时唱的。
词儿已经记不住了,只依稀记着调子。锦熙哼着,好像又回到幸福无忧的小时候,心里变的即安静又平和。不知是不是她的这种心态感染了赵元侃,赵元侃的身体越来越放松。
锦熙俯身对他轻声道:“我现在喂你喝药,喝了药,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像是能听到她的声音,赵元侃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牙关彻底打开。
聂黑赶紧端起药碗凑到他嘴边,舀起满满一勺药汁直接往里灌。灌的太急,赵元侃一下呛住,喷了他一脸聂黑倒不在意,拿袖子抹了一下,又舀了满满一勺药准备继续灌。
“我来吧!”锦熙接过药碗,这么个灌法,人没救活先呛死了。
她一胳膊从赵元侃脖子底下穿过又弯到他前面,把他的头抬高,半搂在怀里。
舀了小半勺药轻轻压在他唇边,一点点把药汁子倾到他嘴里,等他慢慢咽下去,这才又舀了小半勺药递到他唇边……
聂黑看着小小心翼翼的锦熙,脸色微缓。可转念,眼中又涌出狠戾,要不是这个女人,主上也不会受伤。
锦熙不是没看见聂黑的脸色,可她只能装做没看见。换做她是聂黑,也会恨自已。
是她连累了这人!
无论她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她给这人带来的伤害!
喂了足有大半个时辰,那大半碗药才喂完。锦熙两条胳膊早麻的没知觉了,她轻轻把赵元侃放回枕头,刚把薄被扯过来要往他身上盖,赵元侃突然朝床外一翻,哗的吐出来。
刚开始是药,深褐色的药汁子里还夹着黑糊糊的东西。吐到后来,就是黄绿色的胆汁,再然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干呕……
锦熙心一下子揪紧,眼圈发红,除了一下一下轻轻的替他拍背,不知道自已还能替他做什么。
赵元侃终于吐完,人虽然没醒,脸上却渐渐有了血色,呼汲也平稳了。
锦熙揪着的心一松,看样子这副药的功效就是让他把吸进去的脏东西吐出来。
果然,聂黑也是一脸喜色,连声吩咐人按第二张方子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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