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你是谁？（万更）（1 / 2）

眼前的黑影无声无息，连空气都没惊动，可那种死亡的气息，却越来越强烈。

锦熙从没感觉自已离死亡这么近，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近到她心生绝望，近到她连逃的念头都没了，因为根本逃不掉。脑子里一片空白，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离自已越来越近。

死了其实也挺好，死了她就能和阿爹、阿娘团圆，还能见到十九哥！

死了就不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捱着了……

这一瞬，她忽然觉着死也是一种解脱。

临死前，有的人惊恐万状、有的人满脸绝望、有的人面如死灰、有的破口大骂、有的人悔恨不甘……

无论哪种，夜枭都见惯了，可眼前这女人，却是一脸平静。平静的，他几乎以为这女人已经吓死了。

剑锋压在她脖子上，他能清晰的看到，她雪白的脖颈被寒气激起无数小疙瘩。

只要顺势一抹，这女人就成了一具尸体，他也可以走了。

夜枭握剑的手却停在那儿不动了，“你还有什么话要留？”

他也不知自已哪来的废话，可他就是想问。

锦熙看着他，鬼使神差的道：“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他和三公子身形一样，长相或许也一样吧！

不算那次模模糊糊的影子，她还没见过三公子的脸呢！

夜枭忽然觉得眼前这女人一定是傻子，不是傻子也是吓傻了。手腕微抬，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锦熙自已也觉的莫名其妙，临死之前，她最想知道的竟然是韩王长什么样儿。

原来这就是人之将死……锦熙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

女人清凌凌的眸子里装满了遗憾和失望，夜枭莫名手一僵。

锦熙等了很久，也没等来那一剑。她慢慢睁眼，就看见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夜枭一点点褪掉头上的风帽，露出满头霜雪样的银发。

银发！剑客！

锦熙一激灵，脱口道：“等一下！”

夜枭揭面具的手停住，冷冷的瞧着锦熙。

锦熙从枕下摸出那枝钗匕，哆嗦着递到他跟前，“你……你认得这个吗？”

她不敢确定任何事，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任何一个证明十九哥还活着的机会！

那人接过钗匕，手微微发颤。虽然没说话，可是很显然他认得这东西。

不但认识，这东西对他来说肯定还有特别的意义！

否则，握剑杀人的手，不会抖的像风中枯叶。

“你……你能不……能不能让我看看……你胸口！”锦熙抖成一团，声音更是颤的厉害。

夜枭捏着那枝钗匕，不动也不说话，梦中才有的情景，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锦熙颤巍巍的指手，虚指着他心口的位置，“你…你这里有没有…一只麒麟纹身？很丑的麒麟…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小姑娘逼你纹上去的…有吗？”

“你是谁？”夜枭身子一晃，死死抓着那枝钗匕，盯着锦熙。声音嘶哑、粗糙，有种说不出的惊痛。

“十九哥！”锦熙眼泪‘哗’的一下出来了，“我是麟趾…麟趾啊！”

‘呛啷’，长剑落到地上。

‘月儿弯、月儿亮，月亮照着我的脚；画只猫画只狗，画只麒麟满山走。’

小时候胡编的歌谣，含着泪唱出来，锦熙分不清自已这会儿是激动万分，还是痛彻心痱。

阿爹是粗人，大字不识一箩筐。不知被什么人哄着，觉的‘麟趾’是个了不得的好词，非拿来给她做名字。她也不懂事，笑嘻嘻的编成歌谣到处唱。阿娘嫌丢人不让她唱，她就偷偷唱给十九哥听……

“趾儿！”

夜枭身子一晃仿佛受了一记重击，颤着伸出手想要摸摸锦熙的脸，到了她颊边却僵在那儿，不敢再往前。他怕……怕这又是他蛊毒发作时生出来的幻影……只要一触，就烟飞云散了……

锦熙却‘呜’的一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失声痛哭。

眼泪透过衣袍，一点点落到他胸口。

身体的热度、眼泪的热度……一切都那么真实，夜枭迟疑着、试探着，手指一点点落到她头顶，眼前的影像没有消失，指尖触到她头发，光滑柔顺。顺着头发一点点触到她的后背，骨肉分明……

夜枭一下子收紧手臂，死死抱住锦熙，恨不得隔着衣衫把她嵌进自已的骨肉，再不分离。

面具下，死寂的眸中一点点涌出水雾，雾气凝聚，越凝越多……眼泪终于滚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他不是伤心，他是心如刀绞，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惧和后怕淹没，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亲手杀了趾儿……

锦熙光着脚站在青砖地上，寒气沿着腿一路蹿到心口，人都快冻僵了，她却没感觉到。她仰头看着夜枭，眼泪潮水般就那么往外涌，视线模糊，她却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生怕一眨眼，发现这一切只是她的梦……

“十九哥！”锦熙轻轻喃了一句，抬手想摘下夜枭的面具。

夜枭下意识往后扬头，错开她的手。身为杀手，只有一种情况才能摘掉面具，以真面目示人，那就是死。要么是杀手死了，要么是见到杀手真面目的人死了。

现在，他不想死，阿趾更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