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布局(1 / 2)
冬日的泸州城安静、慵懒。午饭后,突然从逍遥候府传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惊的左邻右舍毛骨悚然。眨眼间,逍遥候府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群人。
“咋回事儿?是不是又有私生子上门来认亲了?”
“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娘死了,实在没活路了,才找来的。哎……造孽啊!”
“就是要饭也不能上门认亲啊,一露面,小命就保不住了!”
“谁说不是,符大虫吃人不吐骨头,这些年可没少祸害上门认亲的。”
“哎……”
正议论着,逍遥候府侧门‘嘎’的一声开了,几名家丁抬着半张芦席从里头出来,往停在门边的牛车上一扔。芦席扔散了,露出一个披头散发血淋淋的小姑娘。
十来岁的样子,又瘦又小,浑身上下被鞭子抽的稀烂,皮肉翻卷,一动不动的躺在牛车上,两只眼瞪的大大的,已经死了,脸上还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真他娘的晦气!”候府的管家符通跟在后面,一口浓疢啐那小姑娘身上,挥手吩咐赶车的老头。
“拉到城外,找个乱葬岗子扔了。”
老头惨白着脸‘嗯’了一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赶着车就往外走。
淋淋漓漓的鲜血顺着车板缝滴到地上,成了一条腥红的血线,看的人心惊肉跳。
符通挺胸站在台阶上,恶狠狠的扫视众人。“再有敢上门认亲的,来一个打死一个,来一双打死一双,不怕死的尽管来。”
众人敢怒不敢言,符通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回去,‘呯’的一声关上侧门。
这才有个人气不过,朝地上狠啐一口,“我呸!仗势欺人的狗奴才!老天爷咋来打雷劈了他!”
“要劈也先劈符氏那个毒妇,光今年都打死俩了……”
“不是俩,应该算三个,七月间打死的那个女人,是怀着身子的!”
“杨守正那个到处发情的狗杂种,提上裤子就不认帐。”
“哎!没天理啊,谁让符氏是皇亲,招惹不起啊!”
众人一边骂,一边摇头叹气。符氏也不是头一回打死人,哪次不是大摇大摆的把死人从府里拖出来,埋都不埋,直接扔了。官府都装聋作哑不敢过问,老百姓又有啥办法。
骂了一会儿,众人慢慢散了,逍遥候府门前只剩下两个女子。
锦熙掀起头上的纱幂,抬眼盯着‘逍遥候府’的匾额,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恨意。
杏枝瞧着地上那滩腥红的血渍,脸色发白,“符氏太歹毒了,你…你还认亲吗?”
锦熙无声的冷笑,认!当然要认!不认,对不起杨守正和符氏这对忘恩负义的狗贼!
“咋认啊?你一上门就得被符大虫打死!”
杏枝一着急嗓门就有点大,她赶紧捂住自已的嘴,紧张的往四下瞅了几眼,扯着锦熙就走。
出了街口,杏枝忍不住又小声问道:“你打算咋认亲啊?”
锦熙没说话,出神的看着满大街成群结队串铺面,忙着挑衣裳料子胭脂水粉的的姑娘们。还有半个月就是选秀的日子……现在开始布置,时间正好……
杏枝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上个月选秀的告示一贴出来,这些姑娘家就疯了,想方设法的给这些铺子送银子,能不能选上还不知道,这些铺子倒赚的盆满钵满。
她收回视线捡起先前的话茬追问,“你还没说,你想咋认亲呢!”
锦熙也收回视线,“我要去应选秀女。”
应选?杏枝一头雾水。
“应选秀女和认亲有啥关系?再说了,你也没应选的资格,咋应选?”
“我也不知道,所以想请李师爷给我出出主意。”
杏枝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那个表舅说的好听是知府师爷,其实就是靠装乖扮丑混碗饭吃,没啥本事,又好赌,上次要不是你发善心帮他还债,就得让赌场的人打死。这么大的事儿,你可别信他的。”
“总归是官府的人,见识多些。”
锦熙笑着敷衍过去,没告诉杏枝自已的计划,只让杏枝出面把李师爷请到四海茶楼。不是她不相信杏枝,而是有些事儿,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她不想把杏枝卷进来。
四海茶楼是泸州城数一数二的大茶楼,最便宜的一壶茶也要五两银子。
李师爷头一回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放眼望去处处金光闪闪,晃的他眼花,心也忽忽悠悠的飘到半空。
黑漆填贝的椅子扶手上贴着金箔,亮的能看见他那张干瘦干瘦的老脸。
他屁股不敢坐实,欠着身子搭了个边,感觉手脚都没地方摞。
锦熙叫了壶最贵的碧海青天,又配了七八样点心果品,微笑着摆到他跟前。
李师爷赶紧欠身,讨好的笑道:“杨姑娘破费了!”
锦熙笑道:“您客气了,我也是有事相求!”
李师爷一拍胸脯,“您是小人的救命恩人,有事儿您只管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锦熙也不跟他绕弯子,“我想应选,麻烦您帮我写份文书。”
李师爷一愣,虽说这次选秀条件格外宽松,士农工商三教九流,甭管爹娘是干什么的,只要姑娘脸蛋长的好,八字吉利,不分嫡庶都可以应选。唯独……私生女不行!
偏偏这位杨姑娘就是逍遥候杨守正的私生女!
她这个身份,怎么应选?
李师爷没吭声,锦熙从袖袋里掏出两只圆滚滚的金元宝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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