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过瘾吗?(2 / 4)
纯淑定下心,开口:“姐姐,把那手帕烧了罢?如果是……它真的不能要,民间说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的婚事更有关皇室体面……”
春风感觉出纯淑为自己好,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好,回去就烧掉。”
纯淑:“嗯?”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她们以为是邹寰,忙也住嘴,但进门的却是长英和一个年轻面生的学官。
春风问:“长英,这位是谁?”
长英笑道:“昨日邹先生告事假,因着快除夕,老大人一并休假到年后。这阵子由张大人代邹先生授课。”
“张大人,请。”
学官姓张名元峤,二十五六岁,是临时从崇文馆借调来的,身形清瘦,面相和煦。
长英走后,张元峤令两位公主先温书,他通过课业判断二人的情况。
他觉察出邹寰的用心,认字写字方面,春风明显落后于纯淑,但邹寰会兼顾,没落下任何人,手拿把掐,尽显老狐狸的从容。
张元峤出自士族里的小分支,能担任崇文馆学官,自也是前些年科举的佼佼者,学识颇深。
只是他亦清楚,若只埋头伺候学问,不通人情世故,官场之路只剩艰难。
他又抬眼观察两位公主,纯淑公主鼻头圆润,坐姿规矩,最是温和有礼。
可皇宫里不缺这种公主。
玉宁公主的个性,他早就听同僚分辨过,光是出价哄得小孩们纷纷涂蔻丹这一点,就足够出格,遑论后面大闹太仆寺。
然若是主子真心不喜,她绝无机会入东宫偏殿,还得三朝老臣悉心教授。
崇文馆就在东宫内,旁人或许不明白,但这些学官们清楚,纯淑公主得以进东宫读书,是为了陪伴玉宁公主。
如她的生母宜妃,母族早已在庆盛之乱里没落,她能坐上妃嫔之位,全靠紧紧跟着皇后。
所以一个公主,竟成另一个公主的伴读,这便是身份的差距。
张元峤瞥春风,春风垂着眼眸温书,她安静时,眉眼姣好,眼尾线条偏钝,有种柔软的无辜感觉。
察觉他的目光,她一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光泽细腻明亮,蓦地叫人心头一跳。
张元峤立刻定下一个念头:他能在东宫偏殿教书也就这几日,既如此,不趁机讨好最受宠的公主,岂非错失一个为自己谋好处的机会?
于是他咳嗽一声,道:“两位公主的课业,我都看过了。”
他拿起春风醉酒后写的二十张大字,点评:“玉宁公主的字笔力刚劲,十分淳朴,假以时日定能有所进益。”
春风好笑,她又不缺夸,才不稀罕这几句。
而且这是她醉后写的,肯定没有往日的好,这老师眼神不太好。
张元峤正式授课,原先按着邹寰讲过的讲倒也无碍,不到一刻,他训斥纯淑:“八公主写得太复杂。”
说着,他拿出春风的注解,说:“玉宁公主的倒也可以。”
春风和纯淑对视一眼,皆有些莫名。
紧接着,张元峤又夸春风,只拿纯淑的对比,又说纯淑做了无用之注解,又说纯淑理解得不如春风。
说到后面,张元峤叹了口气,干脆不理会纯淑的疑问,只按邹寰教春风的进度继续教。<
纯淑从开蒙至今,从未被学官这么贬损过,她死死咬着牙关,一张圆脸通红,眼中蓄了泪水。
张元峤便如见不到纯淑,一个劲地说:“玉宁公主的《诗经》学得尚可,这《论语》也不急……”
春风打断了他的话:“张先生。”
张元峤抬眼,温和地问:“玉宁公主有何疑问,请说。”
春风:“我不想听你授课。”
纯淑一愣,看向春风。
张元峤嘴角抽了抽,不解:“公主这是为何?”
春风撂下笔,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想听你讲话,那你可以不讲。”
张元峤暂且收了情绪,说:“‘师严然后道尊’,若不尊师,公主如何学得学问。”
春风轻哼:“你不是我们老师,我们老师是邹先生。”
不等张元峤反应过来,春风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如何证明你是我们三人里最能当老师的,就凭你读过书吗?”
纯淑有些惊讶,好嚣张的说辞,又想,好似真有点道理。
春风又追问张元峤:“你逃难过吗,被债主追过吗?”
张元峤:“……”
春风不管他那变化多端的脸色,站起来,对他勾勾手:“你,下来,我才配做老师。”
……
这日下了早朝,李铉回东宫路上问长英:“邹寰告假,偏殿换了哪个学官?”
长英:“是崇文馆张元峤张大人。”
这是长英特地挑选的,须知在崇文馆教书授课的官员,十有八.九心气高,若世家背景大些,只怕要对春风不假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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