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3)
这不是顾白问的,而是桃月主动说出来的。
顾白视线扫过床上的桃月,本来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如今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遮掩不住的伤痕,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今天过来,本来是想看看沉望舒,再问问她那要用跌打损伤药的“风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来了怜风楼却看到秦清和另一个姑娘在一楼表演。
秦清向来是和桃月搭档的,怎么突然换了人?
她觉得有些奇怪,就让许诺在前楼等着,没等秦清下台就去了后院。
她径直走到桃月房前,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动静便直接推开,一进去就看见桃月正慌张地往身上套衣服,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令人心惊的伤痕。
顾白上前按住她的手,制住她的动作,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
鞭伤、烫伤,甚至刀伤,不是打斗会造成的那种伤口,而是带着凌虐意味的、刻意留下的痕迹。
那天见过沉望舒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了些猜测,可此刻亲眼看见,还是一股怒意直冲头顶。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一道鞭痕上方:“……怎么回事?”
桃月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顾白觉得不对,蹲下去看她的脸,却愣住了。
桃月正在哭,是无声的痛哭,脸上充满恐惧和委屈。
没等顾白问她,桃月就抬起头来,抓住她的手,边哭边说:“阿昭,我、我杀人了。”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大家?可要是不杀他,望舒姐要活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顾白反握住她的手,神情沉静:“别怕,你没做错。”
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放轻声音:“别急,慢慢说。是谁?什么时候?怎么做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桃月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他、他是个亲王。”桃月的声音还有些抖,“前些日子常来楼里,总找望舒姐姐清谈听曲,回回都x装得温和有礼。望舒姐姐对他印象不算差,前些日子他邀她去府上,她便应了。”
“……谁知道去了才知道,那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不能人道,一颗心早就沤烂了,靠折磨别人取乐。”<
桃月攥紧顾白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那畜生后来又来,还威胁望舒姐姐,说要是敢不去就封了怜风楼,把我们都卖进妓院。他是亲王,官府拿他根本没办法。姐姐怕连累楼里的姐妹,也不敢声张。”
“昨晚他又来了。我们主动要替望舒姐姐,他挑了我。我事先在指甲上抹了毒,他打我的时候,抓了他一把。”
她说完这些,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顾白却呼吸一窒,视线扫过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桃月说得轻巧,但为了抓这一把所付出的代价,全都写在她身上了。
“这毒,是我给清姐姐的那个吗?”她轻声问。
“是。”
答话的不是桃月,而是推门进来的秦清。
她眼圈微微泛红,看着她们两人,哑声说:“这主意是我出的。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我去认罪。”
顾白却松了口气。她把桃月揽进怀里,语气笃定:“没人会发现你们下了毒。”
“真的吗?”桃月激动地抓着她衣服,抬头看她。
“真的,他们绝对验不出来。”
秦清在一旁也松了口气,低声说了句:“那就好……”
顾白暗暗庆幸自己当时的举动。那天她把那个瓷瓶交给秦清,不过是心念一动。想着歌楼鱼龙混杂,她离开后照看不及,万一遇到什么事,也许能用上。
瓷瓶里的东西,严格来说并不算毒,而是晏清河调制出的“特效药”,她撑了这么多年靠的都是它。
对药人体质的晏清河来说,它是续命的药,但对常人却是剧毒。这东西见血即生效,会先让人亢奋,再迅速衰竭而亡。这个过程快慢取决于用量。如果分量够多,能让人当场毙命。
按桃月说的情形来推算,那亲王应该会在两三天内暴毙,足够她们摆脱嫌疑。就算让仵作来验,也只会以为是突发急症。
“不过,你们毕竟和他接触过,官府可能会传你们去问话,要提前做好准备。”顾白抚着桃月的头发,低声嘱咐。
桃月抱着她,信赖地点了点头:“好。”
秦清走过来,轻轻握住顾白的手,望着她:“谢谢你,阿昭。”
顾白摇摇头,目光掠过桃月身上的伤,又想起那天虚弱的沉望舒。
她低声道:“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
回去的路上,因为这件事,顾白心情不大好。
马车行了一段,渐渐慢了下来。她有些奇怪,撩起车帘往外看。
只见前方一个穿着孝服的小姑娘,正坐在地上哭泣,身前芦苇席裹着一具尸身,只露出一双穿着破草鞋的脚。
地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大意是父亲病故,无钱安葬,愿卖身换一口薄棺。
小姑娘低着头,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诺转头看向顾白,小心开口:“晏姑娘,能否让我去给这姑娘一点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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