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 / 5)
陆执把脸埋进手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彻底黑透了。陆执看了一眼手机,从盛沅被推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知道这种手术时间长是正常的,可知道归知道,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依然亮着。
陆执盯着那盏灯,盯得眼睛发酸也不敢移开。
灯灭了。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陈医生穿着手术服,口罩还没有摘,帽子边缘露出被汗水浸湿的灰白头发。
他走出来的那一刻,走廊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三个人没有人敢开口问任何问题。
陈医生摘下口罩。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都直直地立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但眼睛里的恐惧却浓烈的要溢出来。
像三尊雕塑。
场景实在是有些好笑,他忍不住笑了。
“别这样,手术很成功。”
*
重症监护室的灯光被调的很暗,只有冰冷的仪器上闪着光。
盛沅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终于慢慢聚焦起来。
六个黑眼圈,整整齐齐的守着他。
盛沅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自己既然还能睁开眼,说明手术成功了。
盛沅动了动嘴角,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身上还插着密密麻麻的管子,牵连到的肌肉却从他脸颊一直扯到胸口,像有人拿手指戳进了他的伤口,又拧了一下。
盛沅的眼泪迅速涌了上来。
见他醒了,沈缄赶紧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陆执也过来了,轻轻碰了碰盛沅的手指:“沅沅,没事了,手术很成功,观察一晚就能转出去了。”
盛沅眨了眨眼睛,表示听到了。
但他还是很难受。
全身都在难受,胸口疼,喉咙干,脑袋也晕乎乎的,所有的感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折磨人。
他张了张嘴,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水。
陆执为难道:“医生说了,现在不能喝,麻药还没完全代谢,喝了会吐。”
盛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知道不能喝,可他真的好渴。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肿了,塞在嘴里满满的,连咽口水都费劲。
陆执赶紧站起来,拆开一包新的棉签,拿起床头柜上那瓶已经打开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把棉签伸进去蘸了一下。
他走回床边,弯下腰:“张嘴,我给你擦擦。”
盛沅微微张开嘴,陆执拿着棉签,轻轻压在他下唇上,从左到右滚了一遍。
盛沅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舌尖本能地想舔,却只碰到干涩的棉絮。他又眨了眨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陆执,里面盛满了委屈。
一整包棉签用了大半,盛沅的嘴唇终于不像刚才那样惨白了,但那点水连喉咙都没碰到,他的喉咙还是干得要命。
陆执把空纸杯放下,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陈医生很快就来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盛沅没法点头,只能又眨了一下眼睛。
“恢复得比预期好,”陈医生直起身,“今晚是关键,过了今晚就好多了。”
陆执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等陈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才开口:“他看起来很难受,能不能想想办法?”
陈医生:“麻药已经给到最大剂量了,再多了反而不好。术后疼痛是正常的,他这个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陈医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盛沅:“我知道很难受,过了今晚就好了。今晚是最难熬的,熬过去就一天比一天好了。再忍忍,好吗?”
盛沅看着陈医生的脸,慢慢眨了眨眼。
陈医生笑了笑,转身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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