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6)
陆执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两个担架车从救护车上推下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沈缄躺在前面,白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盛沅躺在后面,小小的身子陷在白色的被单里,几乎看不出起伏。
陆执冲过去,却被护士拦住:“家属请让开!”
他僵在原地,看着担架车从自己面前飞速滑过,盛沅的脸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沈缄的。
“让一让!让一让!”
医生护士簇拥着两人冲向手术室,陆执被挤到墙边,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只能看着那两扇手术室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
“请家属在外面等候。”
陆执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颤,上面沾着一点从担架车上蹭到的血迹,已经半干了,呈现出暗沉的红褐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执开始焦躁起来,他不停地走动,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折回来。每次有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他就冲上去抓住人家的袖子:“里面的人没事吧?他们没事吧?”
医生被他抓得踉跄,只能摇头:“还在抢救,请耐心等待。”
“什么叫耐心等待?他们流了好多血!你们到底行不行?”
“陆执!”盛怀景厉声喝道,“放手!”
陆执僵了一下,缓缓松开手指。他看着医生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滑坐在地上,心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恨意。
他恨沈珩,他恨沈家。
恨那个冷冰冰的宅子,恨那些笑里藏刀的人,恨那个把他当棋子、当工具、当随时可以丢弃的累赘的地方。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这里,他保护不了盛沅,保护不了沈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沈珩的算计里挣扎,看着盛沅被推进手术室,看着沈缄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为什么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为什么只能站在这里等,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结果。
他要他们活着。他要沈珩付出代价。他要——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目光在走廊上扫了一圈:“谁是家属?”
陆执和盛怀景同时站起来,冲了过去。
*
盛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种梦他很熟悉,小时候发烧时做过,后来偶尔也做过,但这一次,画面却来到了他刚刚去过的沈家。
他站在沈家别墅里,不是昨天见过的繁盛样子,所有人都面容衰败,沈珩甚至因为破产而疯狂,从沈家大楼上一跃而下。
一个背影站在大厅中央。
黑色风衣,手里拎着枪,肩膀在颤抖,笑声从低哑到癫狂,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然后对方缓缓抬起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盛沅看不到他的脸,却已经感到汗毛倒竖。
枪声响起。
盛沅猛然惊醒。
眼前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胳膊根本不听使唤。
然后他才感觉到疼,胸口一跳一跳地泛着酸,心跳的飞快,连呼吸都带来细碎的痛,他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出更多密密麻麻的难受。
身上好像缠着很多东西,他艰难地转了转脖子,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插着管子,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进去。
眼前开始发黑,那些疼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高,实在是太痛了,痛得视线开始模糊,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黑暗又吞没了他。
*
再醒来时,他已经不在那个到处都是仪器的房间了。
盛沅眨了眨眼睛,意识慢慢浮上来。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是有些不听使唤,但这次至少能感觉到了。
他感到喉咙有点干:“……水。”
他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其实小得可怜,像只病弱的小猫崽在哼哼。
但旁边立刻有了动静,一个人影扑到床边。
盛沅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陆执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几天几夜没睡。
“你醒了!”陆执的声音发抖,他伸手想碰盛沅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你终于醒了。”
盛沅想对他笑一笑,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他只能轻轻眨了眨眼睛,表示听见了。
陆执猛地站起来,“我去叫医生,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