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4 / 5)
盛沅也想帮忙,刚伸出手,陆执已经折返回来,把另一个箱子塞进他怀里:“这个轻,你搬这个。”
那男人在旁边看着,忽然“啧”了一声,调侃道:“哟,这小伙子看着不挺结实吗?他自己不能搬重的?”
盛沅抱着那个轻飘飘的箱子,脸涨红了:“我在搬……”
“搬什么搬,”男人撇撇嘴,上下打量了盛沅一眼,“现在孩子真娇气,一个个跟瓷娃娃似的,碰不得碰,说不得说。我们小时候,七八岁就能扛一袋米上山下山,哪像你们,搬个纸箱子还要人护着……”
盛沅拿着轻箱子的手紧了紧。
他不是不想搬,只是体力确实跟不上。身体不好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小疙瘩,明明很想证明自己可以,却总是被保护起来。
“我能搬的,”他小声说,“我可以试试搬重的。”
“行啊,”男人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个最大的箱子,“那你搬那个试试。”
盛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箱子几乎有他半个身子高,陆执搬起来都有些吃力。
但说出来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只能把怀里轻飘飘的箱子放下,走到那个大箱子面前。
陆执已经放下第二个箱子,走回来:“搬不动就算了。”
“我可以的!”盛沅打断他,声音带着点倔强,手已经抱住了箱子底部。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一抬。
箱子纹丝不动。
他的脸憋得通红,又试了一次,箱子终于离地了,但只抬起来几厘米,就“砰”地一声落了回去。
盛沅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抱箱子的姿势,水汽慢慢盈上眼眶,在眼睛里打着转。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连一个箱子都搬不动,还要被陌生人嘲笑。
那男人原本还想再嘲讽两句,但看着盛沅这副模样,圆乎乎的脸蛋涨得通红,睫毛上挂着汗珠,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偏偏还咬着嘴唇强忍着,看得人心软塌塌的。
这谁还能说出指责的话?
“哎哎哎,别这样,”他慌了手脚,赶紧摆手,“叔叔跟你开玩笑呢,搬不动就不搬嘛,没事的没事的。”
陆执的脸色也变了,他立刻蹲下来,用袖子给盛沅擦额头的汗:“不搬了,我们搬轻的。”
盛沅带着哭腔,有些沮丧:“我怎么就搬不动呢?”
男人赶紧回:“小伙子长得这么精神,搬不动怎么了?不急于这一时!”
陆执冷冷地瞥了男人一眼,意思很明显——刚刚嘲讽的人是谁?
男人被瞪得有些心虚,挠了挠脖子:“那啥,我去那边看看,哈哈。”
脚底抹油,溜了。
陆执收回目光,弯腰把那个轻飘飘的箱子塞回盛沅怀里:“拿着这个,跟我走。”
盛沅抱着箱子,泫然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陆执立刻安慰,声音很坚定,“箱子太重了,是箱子没用。”
盛沅瞬间又被哄好了,倒腾着腿跟上:“嘿嘿嘿,哥哥说的对。”
陆执带着盛沅往后台走,盛沅抱着箱子,视线被挡住了大半,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挪。
陆执在旁边提醒:“前面有人,左边一点……”
终于到了目的地,盛沅把箱子放在后台的角落,小脸上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光彩。
“哥哥,我要去换衣服啦,”他拽了拽陆执的袖子,“李婶给我准备的燕尾服,超帅的!”
陆执点点头,帮他把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看起来更精神:“去吧,我在台下等你。”
*
一小时后,大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盛沅穿着黑色的小燕尾服,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领结,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音乐家。
他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坐到那架三角钢琴前。
手指落下第一个音。
那些流动的音符像银色的溪水,从舞台一直淌到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
陆执坐在第三排的正中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
他看着台上的盛沅,忽然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那个平时总是软乎乎地往他身上拱的小团子,此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优雅、专注、闪闪发光。
他悄悄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迷你通讯器对准舞台。
“咔嚓。”
屏幕里,盛沅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像一幅画。
陆执把照片保存好,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放下手腕,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盛沅站起来,朝着台下鞠了一躬,小脸蛋红扑扑的,他往台下,准确地找到了陆执的目光,偷偷但快速地比了一个“耶”。
陆执也面不改色地比了一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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