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暮色四合的时候,他们坐上了摩天轮。
车厢缓缓上升,地面的灯火越来越远。盛沅把大粉猪塞在座位中间,自己趴在玻璃窗上往下看。
“哥哥,”盛沅忽然转过身,声音轻了下来,“你手上有伤,对不对?”
陆执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都看到啦,”盛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摊在手心里,“哥哥一直在藏,但是上旋转木马的时候,风把袖子吹起来了。”
那是一枚卡通创可贴,上面印着一只咧嘴笑的粉猪。
盛沅拉起陆执的右手,轻轻把袖子往上推。纱布的边缘露出来,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呈现出暗沉的红褐色。
盛沅的嘴巴扁了扁,眼眶有点红,把创可贴贴上去,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陆执,贴完之后还轻轻吹了吹。
他低着头:“哥哥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会担心的。”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夕阳洒下来,衬的两个人闪闪发光。
盛沅突然抬起头:“哥哥,我们以后每天打电话哦。”
“嗯。”
“等上小学,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啦!”
陆执终于笑了,他把盛沅抱得紧紧的:“好,我们一起上小学。”
*
分别的时候,盛沅站在游乐园门口,使劲冲他挥手:“哥哥记得吃饭!记得想我!”
陆执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粉猪创可贴在昏暗的车厢里咧着嘴笑,傻乎乎的。
陆执的嘴角翘了翘,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面的粉猪,又把创可贴翘边的地方抚平。
回到沈家别墅,陆执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花园,从一扇隐蔽的小门钻进去。
这是沈缄告诉他的密道,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可以直接到沈缄住的西楼。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昏黄的壁灯。陆执放轻脚步,快走到门口时,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沈缄的房间里闪出来。
陆执:“?”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脚步很快,从另一边回去了。
但陆执却总觉得那人的身形莫名地有些熟悉。
他皱了皱眉,回头去看那个背影,但那人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执觉得大概是沈缄的某位客人,于是也没多想,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沈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时低哑一些。
陆执推开门,看见沈缄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衬衫扣子开了一颗,领口微微凌乱,在月光下能看清他侧脸比平常稍微红润一些。
“回来了,”沈缄从桌上拿了一杯水,仰头喝完,“玩得开心?”
陆执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径直开口:“我想好了。”
沈缄的动作顿住,他缓缓放下水杯,转过头来。
“真的想好了?”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嗯。”陆执向前走了一步,站定在藤椅前,“你教我。”
沈缄看着他,目光在他手腕上的粉猪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可以,我可以教你。”
他靠近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扔到陆执面前。
“但我要先说清楚,沈家是泥潭,沾上了就再也洗不干净。你想学,就得做好一辈子陷在这里的准备。”
沈缄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他:“你那个毛病,还在吧?”
陆执知道沈缄在说什么,被人碰到就会反胃的应激症。
在盛家的时候,盛沅用了一个月帮他训练,好不容易好点了,可来了沈家之后,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安全感,全都被碾碎了。
“还在。”他声音有些哑。
沈缄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以后不会好受的,在沈家,没有人会小心翼翼地碰你、等你适应。而你只能反抗,哪怕反抗的方式你根本难以接受。”
他转回头,漆黑的瞳孔盯着陆执的眼睛:“长期浸润在这种争斗的氛围里,你会变的。”
“你会变得冷血。偏执。不达目的不罢休。”
“到那时候,”沈缄轻声说,“你还会记得今天为什么要学这些吗?”
陆执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袖口下面,那只粉猪创可贴安静地贴在皮肤上,边缘已经有些翘起来了,是今天一整天他反复摸过无数次留下的痕迹。
陆执攥紧了拳头。
他抬起头,对上沈缄的目光,那双眼睛正在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能接受吗?”沈缄问。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