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6)
“啪”一声。
碗四分五裂,几块瓷渣滚到了林氏脚下,林氏没料到姜然会站起来,更没想到她想掀桌,掀桌不成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碗,对她这个长辈说“要点脸”的话来。
林氏脸上还挂着假模假式的笑,眼中全是震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了。
二房的小林氏嘴角抖了抖,看向姜然的目光同样充满震惊,不过四门学是什么?
而四房陈氏先是一愣,又看林氏这副神情,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道:“活该。”
陈氏又夹了口菜,右边云氏和姜传力也站了起来,林氏神色终于动了,咬牙切齿地指着姜然对云氏道:“你们就是、就是这么管教孩子的,敢跟长辈摔碗动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姜然刚想说是林氏先不要脸在先的,就听姜传力道:“大嫂,小松进四门学是他自己考进去的,凭啥让给小枫?”
姜传力不善言辞,话说到一半就开始结巴,脸也慢慢涨红。
姜松也站了起来,他眉头拢着,冷声道:“何为管教?平日言传身教是管教,知行合一以身作则亦是,我看该反思的是大伯母,仗着自己是长辈胡作非为。我妹妹是为了我,我没觉得她做得哪里不对。”
林氏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反了反了,你们这一家子都反了。阿姑,你瞅瞅啊,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姜传顺跟拍板似的把筷子放下,“这么做是为了姜家,小枫读书多年,考中的机会大。就算不提这个,老三,你闺女朝长辈摔碗就是不对。”
姜然翻了个白眼,把一旁姜蓉的碗也给摔了,姜蓉嘴巴张大,用手挡住,深吸两口气后往小林氏那边那缩了缩。
姜然拍拍手,“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为了姜家,以前一大家子种地供着这两只米虫,没有半点功名,成天哄着说以后考中我们得多大好处,结果现在倒来要我阿兄的名额。”
姜然看向姜枫和姜传宝,“我也不提别的,单说这个时候还能吃得满嘴流油,看大伯母和大伯为他分辩,自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屁话不敢说,有什么骨气担当。”
姜枫嘴里还嚼着肉,“你胡言乱语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你跟我阿娘胡说,说我吃酒去了!”
刘氏在一旁捂着胸口,姜老爷子自持是长辈,不好跟姜然一个晚辈争论。
姜然看了姜枫一眼,嫌弃地把视线挪开,“你真好意思开口,读了多少年书了,半点长进都没有呢,知道四门学是什么吗,就好意思说我阿兄进四门学是靠运气!”<
姜枫:“我怎么不知!”
姜然:“那你倒也靠运气进一个,若说没运气,那就是老天爷看你不学无术,不想让你考中,要是指望你振兴门楣,倒不如指望家里猪会写字,没准儿比你先考上。”
姜枫气得站起来,“三叔三婶不管教,我来管,我看再不管真就反了天了!”
姜松没挨着姜然坐,他走过来拉着姜然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后,低下头看着姜枫,“你敢动手试试。”
姜枫一噎,姜松比他高,常做农活,姜枫连地都没下过几次,真动起手来还不知什么样呢。
姜枫又坐了回去,“我懒得跟你们计较……但四……”
姜松:“四门学我不会让,也让不了。”
姜松看着坐着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如今分家了,从前的事说再多也没用,以前大哥五叔读书,三房掏钱就当喂了狗。但我读书是我妹妹摆摊赚钱还有我阿爹阿娘种地喂鸡供的,没拿姜家一文钱,单冲这个,你们不该提让我再让什么东西。”
姜然在姜松身后点点头,“没错,说你不要脸我没说错,还贪得无厌!”
想占便宜没够,以前要钱,现在要进四门学的名额,之后还想要什么,知道她摆摊赚钱,还得把摊子要过来。
林氏嘴唇抖抖,“我还不是为了姜家,你不愿意好商好量的,总之你摔碗就是不对……”
林氏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姜然再摔一个。
姜然问:“你那是好商好量吗?你这叫鸿门宴,我寻思今儿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又是做肉又是好声好气地说话,原来打这主意呢。”
云氏神色甚是难过,委屈巴巴道:“大嫂,那是小松自己考上的……”
林氏张张嘴,喊了声刘氏,“阿姑,姜枫可是长孙!”
小林氏见状,赶紧打圆场,“大嫂,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也是你不对,提这作甚。今儿可是中秋呀,我再给小然拿个碗,一家子能聚一块儿多不容易,都各退一步。”
姜然:“我不退,我又没做错我不退。”
要是姜然和姜松俩人过来送东西,她说走就走了,可姜传力和云氏还在这儿。
她看向姜传力,“阿爹,你当时答应我啥来着?”
姜传力深吸一口气,他对姜老爷子和刘氏道:“你们吃吧,我们走了。”
刘氏睁大浑浊的眼睛,“你走,你上哪儿走去?”
姜传力无疑是刘氏几个孩子里最老实最听话的,从前闷声不爱说话,但干得多,娶的娘子也是一样的性子,后来生了俩孩子,可向来都是吃苦耐劳,谁知慢慢就变了。
搁以往,姜传力肯定会让姜然少说两句,哪里会说走。不过搁以往,姜然也不会说什么,这孩子以前也是个蔫声不说话的性子,就这几个月出去摆摊,赚了几文钱就心野了。
姜传力咬咬牙,“我们不在这吃。”
刘氏拍桌子道:“他们当孩子的不懂事,你当爹的也不懂事?这事不愿意,以后再说,非得让你大哥大嫂没脸,老三,今儿你要出去,以后就别过来了。”
许是说太快,说完刘氏咳了好几声。
姜传力低头朝刘氏看去,他皮肤黑,若非姜然看得仔细,都看不出他眼眶湿了。
这会儿他看起来像了只急了的兔子,不光这次走了,姜然以后都不会来。
姜然:“阿爹,人得言而有信。”
姜松也开口道:“祖母,本来分了家就该有分家的样子。今儿我们过来吃饭,是念着中秋,但大伯母没把三房当亲人,更没把三房当人。阿爹,我们走。”
姜然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把桌柜上的月饼拿走了。
一屋少了四个人,大桌子这儿差一个,那儿差一个。
姜蓉抿了下唇,姜桃去了侯府,姜杏也不在,一家姐妹就剩姜然和她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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