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4)
惊魂未定下,才看见是姜然。
姜杏一身碎雪,她拍拍胸口,“你咋来了!”
姜然叹了口气,“这么晚你自己怎么回汴京?”
姜杏抿着唇,滚烫的泪吧嗒吧嗒掉到雪地里,给雪地砸出一个个小坑。
谁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她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把泪,手上粘的雪也全都化开了。
“可我不去汴京,我能去哪儿?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留在侯府呢。你去跟刘大哥说吧,我年后不在他那儿干了,要是真找过去,也给他添麻烦。”姜杏狠吸几口,“姜蓉是疯了吧,她想孝敬补贴家里,自己去就是了,扯我干什么!”
姜杏快气疯了,姜蓉是乖巧听话懂事,她干自己的就是,管别人孝不孝顺干什么,若真孝顺到林氏和她阿爹头上也就算了,给姜枫算什么?
哪条律法规定了,做妹妹的要孝顺兄长,凭什么。
姜杏哭得直打嗝,她狠狠道:“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二婶儿也是,闲着没事和我阿娘说那些作甚?早知道今儿,以前我一文钱都不给!还是你哥好,读书上进,还管干活。姜枫那个不成器的样子,不还是她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到手上怕摔了!”
说着说着,姜杏嚎啕大哭,“凭啥,凭啥说我骂我,我赚的,凭啥给家里!”
姜然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安慰,她道:“从前的钱你说都花了就是,把租的宅子钥匙藏好。你别哭了,或许后头还有转机。”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哭,还不得闹肚子疼。
姜杏道:“哪儿还有什么转机!”
她把姜蓉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孝顺,最好等嫁了人也这般孝顺,就看陈禾以后愿不愿意了。也不知道二婶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倒是养了个好闺女,还恨不得别人跟她一样。扯我嫁人不嫁人干什么!”
姜然:“你年长,她亲事订了,你又回来了,总得你出嫁了她才能出嫁。”
姜杏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
她喃喃道:“难怪这般急……”
姜然蹲下来拍拍姜杏的肩膀,姜杏又忍不住哭道:“没准儿过些日子就送我去嫁人,没嫁人的时候要听爹娘的话,嫁了人还得听夫家公婆的话。”
她好羡慕姜然,可林氏又不是像姜然她阿娘一样,否则就不会有今日了。什么都想要,都没问过她干活累不累。
她一共赚一百六十文,硬要去一大半。
姜然道:“天无绝人之路,现在过年了,又不干活,你在家该吃该喝就是。后头要么跟她说拿这么多你就真不去了,要么工钱让别人给你存一半。”
其实她也想不通,既知道女儿能赚钱,不哄着,非跟上次要闹着各家一样,把事情做绝了才高兴。
若好好哄着,姜杏未必不愿意给。
或许林氏眼界就这么宽,要不也不会弄出那么多幺蛾子了,让她改也改不过来的。
三房控制不住,她自己女儿还能不握在手里吗?便是如此,只能一直压着姜杏了。
姜杏哭得止不住,姜然把她扶起来,“别哭了,先回去吧,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
被风吹着,姜杏头脑清醒多了,她吸吸鼻子道:“大不了就不干了,我自己这一团糟,总不能再给刘大哥添麻烦。”
想想林氏骂人的话,姜杏就觉得自己对不住刘成梁。
刘成梁对她挺好的,送过包子,送错的两次也没扣她工钱,年礼说换钱就换钱。
姜杏悔恨万分,“早知过年也不回来了。”
可即便不回来,有二房这些话,她在汴京也不安生。想到此,她又后悔道:“早知当初,还不如不赎身,在五小娘子跟前,还比在家里自在呢。”
姜杏都快成祥林嫂了,姜然搭了句话,“那也不能总当丫鬟呀。”
俩人慢慢往回走,周围不时传来动静。姜杏如惊弓之鸟。
这要真自己跑回汴京,这一路上不得吓死。
回到庄子,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我先试试,说自己不干活了,等过了年再说。”
说着说着,她鼻子又一红,姜然给她递了条帕子,姜杏默默落泪,“以前真是对不住。”
她成了三房,就觉得林氏难以忍受。三房忍了那么多年,她以前没少欺负姜然。
这声对不住,是对“以前的”姜然说的,姜然没立场说没关系,她抿着唇没说话,看姜杏进了大房,自己慢吞吞地回家。
云氏没去看热闹,约摸着还不知道这事,姜然也没说。
依云氏的性子,听了只会徒增烦恼。
把簸箕放厨房,云氏问她:“怎么倒个炉灰还倒这么久。”
姜然说道:“在外头转了一圈,今儿天晴了,天上全是星星,不时闪一下,可好看了。阿爹呢?”
云氏道:“去喂猪了,今儿喂一天,明天要杀,再长一晚上肉。”
姜松也不在,估计是去照顾毛驴了。
姜然在家里看看,说道:“我衣裳做成啥样了?”
云氏把锅底的水扫进泔水桶里,她道:“再等两天吧,绣点花样,赶年三十准定让你穿上。”
“好”,姜然笑了一下。
次日一早,她的醒的时候,猪羊已经杀好了,猪血一盆,羊血一盆,剩下的猪杂、羊杂也不少。
姜然让姜松割了两斤,连着年礼一块给大房送去。
这回刘氏没挑剔,还反常地问姜松功课跟不跟得上,在汴京缺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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