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 / 2)
八月二十日,《心路》在人艺首演,当天门口卖票的岗亭再次人山人海,再现了八十年代初的盛景,还是出动警察才维持好秩序。
就这还差点儿出事儿,没办法,票卖得太快,开售两个小时全部卖光,后面排队买票的老头儿老太太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堵着岗亭要说法。
“我早上四点就过来排队了,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儿,容易嘛!首演的票没有,后面的呢?《心路》不能就演一天吧?”
“就是,我们都是为《心路》来的,首演没有,后面的也行啊,排了一晚上,怎么也得给我们个说法呀。”
“可不是,我可是专门从津门过来的......”
“我还是唐城来的呢,我说啥了......”
售票员怎么安抚都没用,票就那么多,领导又没给她多余的,卑微的售票员只能躲在岗亭里瑟瑟发抖,生怕有个闪失。
还是警察见状,派了个小年轻去人艺叫人,才把领导招来。领导那个欣慰又无奈呀,第一天总不能把一个月的票都卖了吧,那以后大家还看什么。
不过不卖又不行,他只能道,“对不住大家了,是人艺计划不周,这样,咱们这里大概有五百多人,我这就让人去印票,保证一人一张,这一周大家都可以凭票来看《心路》,后面来的没有哈,大家彼此看清楚,别被人插队钻了空子......”
好说歹说,终于平息了一场潜在风波。售票员也长舒一口老《茶馆》。天爷诶,多少年没人抢票了,不愧是国际大作家,号召力杠杠的。
其实说起来,人艺票卖这么快,最大的原因是首演的票真正往出卖的并不多,多数被领导们或者熟人截留了。
没办法,《心路》太对大佬们的胃口。这种跨越千里只为见老朋友最后一面、孤胆英雄似的人物,简直专门为这帮老头儿老太太定制的,一个个自诩老张,要来会会话剧里的老王。
余院长、蓝烨、苏民,就连人艺吉祥物万院长,不约而同接到了久违的人情电话,要求替大家留票,一个个痛并快乐着。
八月二十日晚六点半,演出正式开始。而提前半个小时到的林萝、贺遐年、贺天仁和乐乐已经坐进了前排视野较好的位置。壮壮和平平年纪小,看话剧肯定会哭闹,盛秋来便没来。
不多时,剧场灯光变暗,台上的灯光刷一下亮起,幕布缓缓拉开,大戏上演。
【“你走吧,你是好人,我不抢你喽。”
......
“男人?死逑算了,谁管他?只可怜......”女人吸吸鼻子,冷冷道,“下次带娃娃来吃饭,不收你钱,走吧。”......】
《心路》中,林萝描绘了许多边缘人物,饭店女老板是她花心思最多的一个,跟《追凶》一样,都是底层女性。
别说八十年代,就是后世二零二五,底层仍有许多被命运折磨的女性,她们碍于出身,可能没接受过什么教育,年轻时只能任父母亲人处置,嫁人后辛苦操持一切,人到中年却被生活折磨得跟七老八十似的,苍老无力。
可这不代表她们身上没有光,在呼吁关注老年人群体的同时,林萝也希望大家多关注底层女性,毕竟这是有着亿万数量的庞大群体,是真正需要关注的弱势人群。
哗哗哗。
等幕布被拉上,剧场内灯光亮起,前排观众纷纷站起来鼓掌,后排的人见了,也不自觉起立,掌声持续了五分钟,一点儿没有弱下去的趋势。余院长带着蓝烨、苏民等人一次次谢幕,激动又疲惫。
见这样不是办法,余院长示意苏民下去请林萝上台,作为老搭档,苏民很快会意,蹬蹬镫下去拉林萝上台。
林萝,“......”她就是来看戏的好不好?怎么突然加戏?
苏民不听呀,生拉硬拽,林萝推辞不过,只能跟着一起上台。霎时间,掌声更加激烈,乐乐本来快睡着了,被掌声吵醒,也忍不住跟着贺天仁鼓掌,还跟爷爷炫耀,“妈妈,妈妈上去了。”
贺天仁呵呵笑,轻抚着大孙子的头,“乐乐妈妈是原著作者,上去是应该的。”
乐乐跟着嘿嘿乐,一个劲儿跟周围的人显摆,“我妈妈,我妈妈。”奈何人小声音小,很快被雷鸣般的掌声湮没。
台上,林萝被众人围在中间,手上拿着话筒,只得首先开口,“大家好,我是《心路》的原著作者林萝。”
哗哗哗。
掌声愈发激烈,一个个热切的望着台上,眼神儿犹如探照灯,仿佛在说,娘诶,来看话剧,竟然见到了国际大作家,太值了。<
感受到大家的热情,林萝硬着头皮继续道,“感谢大家喜欢《心路》这部话剧,说实话,小说是我写的,但是剧本是人艺的编剧们改编的,对,就是我旁边的李老师和王老师,他们是很优秀的话剧编剧,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他们,话剧改编得非常成功,比我自己写得都好。”
李老师和王老师在旁边连连摆手,脸上却十分激动。
林萝继续道,“再有就是余院长和蓝导、苏导三人,感谢余院长和蓝导亲自出演,更感谢苏导排出了这么好的戏。最后就是每一位参与《心路》的工作人员,不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每个人都为《心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掌声就是观众对大家的肯定,谢谢。”
哗哗哗。
又是一阵掌声,林萝将话筒递给苏民,这部戏他是导演,按人艺导演中心制的原则,理应他最先说话。
苏民接过话筒,眼眶都湿了,多少年没排过这么受欢迎的戏了,他整理一下情绪,首先鞠了个躬,这才开口,“作为导演,我最想感谢的就是林萝同志。大家都知道,编剧编剧,什么是编剧?那是一剧之本,是整部戏的核心!故事要是不好,就算导演是天才,也导不出来。
《心路》这本书写得太好了,当初万院长说要排这部戏,我是缠了万院长整整三天,这才拿到导演的活儿,为此端木这家伙没少背后嘀咕我......”
观众们发出善意的笑声,很多都是人艺的老戏迷了,自然知道端木是谁,纷纷朝一个方向看。那里坐着的正是端木,只见他抬手指指台上,一脸的气急败坏与哭笑不得。
台上,苏民讲完,余院长、蓝烨,甚至每一个配角,都讲了几句话,大家沉浸在好戏带来的余韵中,久久不愿离开。
众人见状,只得又开始讲一些排戏趣闻。如此持续了半个小时,气氛才没那么热烈,断断续续有人往出走。
台上众人总算舒了一口气,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演员们回到后台还得卸妆,要从情绪中抽离,等躺到床上说不定都凌晨一两点了。别看晚,那时能睡着就不错了。前面说过,人艺演员们吃的最多的药,就是辅助睡眠的安眠药,没办法,演完戏太兴奋,不吃药睡不着呀。
林萝跟众人一一握手,感谢大家的精彩演出。等剧场里观众走得差不多了,林萝这才找到等在座位处的贺氏父子和乐乐,小家伙顶不住,已经窝在贺天仁怀里睡着了。
“爸,我来抱吧。”
“不用,好不容易睡着,再换手说不定就醒了。走吧,这话剧真不错,余院长不愧是老戏骨,演得太好了。”贺天仁忍不住又赞了一遍,说着还叮嘱小儿子,“好好跟余院长学本事,你也看到了,能学到一星半点儿都是你的造化。”
“嘿嘿,我知道了,爸。”
对于话剧《心路》的赞叹,在每一个看过话剧的观众中传播着,其中自然包括各大报社的记者。
作为林萝的老朋友,同时也是《华国青年报》的老牌记者,于芳芳自然有首演的票,她也不负众望,看完话剧当晚,挥笔写成一篇大作,第二日就见报,文章名字叫《<心路>首演,助力人艺再创话剧辉煌》。
文章先盛赞了小说《心路》,称其为“划时代的巨著”,并不吝笔墨地夸赞了余院长和蓝烨的演技,“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都仿佛老张、老王在世,戏里,他们不是德高望重的余院长和蓝烨,而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有着普通人的酸甜苦辣,烦恼与忧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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