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明栖深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蹲下来,环抱住他。他抱得太紧,凌含真艰难地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背:“我们先把他们两个扶起来吧,他们受伤了。”
听到他的声音,明栖深才稍微平复下来,松开一些力度,问:“这是怎么了?”
凌含真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由看了一眼他的脸,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只说:“突然打起来了,为了把他们分开,不小心伤到了他们。”
明栖深笑了一下:“先把他们扶到图书馆里吧,我记得里面有沙发,不能一直在地上躺着。”
他上午跟凌含真来过一次,记住了里面的陈设布局。
说着,他放开凌含真,问了伤势,便将其中一人横抱起来,往图书馆走去。宁思栩想当然认为自己应该负责另一个,倒下的都是人高马大的男生,他没办法像明栖深那样直接把人抱起来,正琢磨着要怎么挪动,凌含真已经学着明栖深的样子,也横抱起另一个,紧紧跟着明栖深的脚步走进了图书馆。
他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一个人,毫不费力地抱起一个庞然大物,轻轻松松走开,反差之大让宁思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图书馆大门,他才惊觉梦醒,于是一边打电话让医生上来,一边紧随其后后知后觉想,原来刚才不是他失误没有抓牢,而是凌含真的力气的确大得惊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凌含真跟着明栖深走路的身影,眼前总不由自主出现紧紧跟在妈妈身后学凫水的小鸭子的场景。
两名伤者被放在休息区长沙发的左右两边躺着,暂时缓过劲来,哼哼唧唧简单讲述缘由,两个人在黑暗中相撞,惊慌失措,又穿得像刺客,都以为对方是广播里说的不法分子,在紧张害怕的同时,又抱着打击不法分子的豪情中二英雄情怀,便扭打了起来。
这个理由让另外三个人都无言以对,很荒谬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两个人确实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
凌含真跟明栖深坐在附近的双人沙发上一起陪伴伤员,明明有很大空间余量,凌含真偏要挨着哥哥坐,接着去握对方的手。他跟明栖深牵手时喜欢用拇指去摩挲对方腕上的佛珠,久而久之成了习惯,这次竟然摸了个空,疑惑地“咦”了一声,把明栖深的两只手都抓起来看手腕,只有平时常戴的那只表,佛珠却不见了,而在原本佛珠的位置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利器划过,微微渗出了一点血。
明栖深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等他问便直接解释:“地下灯太暗了看不清,我扶着边上柜台走的,不知道擦到了什么,正好给割断了,滚了一地,很多捡不到了。”他换了平日的笑脸,低声道,“再给我求一个呗?”
凌含真却盯着他正色问:“你是不是遇到不法分子了?还有哪里伤到了?”
刚才看见明栖深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了,明栖深是跑上来的,步履匆忙,呼吸急促,什么也不说就死死抱着自己,一副失而复的紧张模样,结合广播的内容,不难猜出对方正好撞到了意外,受到惊吓,产生了患得患失心理。
好在明栖深除了手上这个伤口,其他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明栖深没想着能瞒过他,于是坦然“嗯”了一声:“没受伤,就这点擦伤,而且那人很快被抓起来了,所以我赶紧来看看你有没有遇到。”
凌含真再三观察,他的脸色语气都没有一丝强忍疼痛的迹象,才放心下来,应该只是遇到了一场虚惊。
他跟明栖深紧紧挨着,明栖深一手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问完话,便重新把脸贴回明栖深胸膛间,手也要握着,是十分依赖亲昵的状态。
明栖深慢慢低下头,一点点接近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角。
他的动作很隐蔽,幅度极小,外人很难发现,但凌含真本人肯定能感觉到,所以凌含真抬起头,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凌含真的动作就没有掩饰,幅度较大了,明栖深看着他笑,觉得实在太可爱,心化成了一滩水,于是忍不住又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脸颊上亲了一下,鼻尖上亲了一下。
凌含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唇角翘得弯弯的,继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去制止他,因为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头不疼了腰不酸了也不痛苦呻.;吟了,全直勾勾盯着他们——即使是已婚夫妻,公共场合被人看到过于亲昵总是不大合适的。
上午跟凌含真玩过大富翁的明叫吴枫的年轻人立即哈哈笑起来打破尴尬:“哈哈理解理解,我看到我家狗太可爱了也会情不自禁抱它亲它。”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慌慌张张解释:“不是,我不是说凌含真是狗,我没有影射……我家狗真的很可爱……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最后放弃了解释,哽咽着捂住脸:“我是狗,我是狗……”
凌含真笑起来,说了声“没关系,我不介意”,恰巧医生们进来了,明栖深便对他说:“我们先回去,如果有问题再联系。”
毕竟是凌含真造成的伤害,他们得负一部分责任。
他们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去,凌含真对宁思栩说:“小栩哥哥也赶紧回去吧,我们一起走。”
宁思栩一顿,还是点点头,跟他们一同往外走。
“我还没问呢。”明栖深顺势道,“你俩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我们一起做任务。”凌含真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最后语气中带了一点小得意,“他还说以后都会帮我抢亲签。”
“是么。”明栖深弯了眼,“那跟哥哥说谢谢了吗?”
凌含真被问住:“……没有。”他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对宁思栩说,“谢谢小栩哥哥。”
明栖深在一旁笑着调侃:“我还不知道你会这么热心。”
宁思栩抿抿唇,只憋出来一句:“应该的。”
彼时众人基本上都回房间了,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灯光璀璨耀眼,他们十分顺利地回到各自住处。
他们的房间相隔不远,宁思栩看见,在开门时那停顿的短短几秒内,明栖深低头,偷偷亲了一下凌含真的头发。
宁思栩没有进门,看着那俩人消失的背影,只觉内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不是失落或嫉妒,而是一种十分充盈、激动的微妙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今晚,他跟凌含真相处的时间,实际上不过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却颠覆了以往他所有的认知。他不得不承认,凌含真跟他的刻板印象天差地别。比如根本不高冷淡漠,会自来熟地把他当朋友,自然而然地跟他说许多话,思维纯粹直率得不可思议,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窘迫不安的争辩,在对方眼里没起任何波澜,甚至他以为是嘲讽的推书,也是纯粹在分享喜爱的事物。
千言万语,其实都可以汇聚成一个印象:凌含真真的很可爱。
不是言语举止的可爱,是从骨子里就透着的全方位的可爱。即使他有着巨大的偏见,也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不由自主被对方吸引,并在心里由衷觉得好可爱。他不得不承认,他看见凌含真便会觉得心情舒展愉悦,再也无法产生一点反感和偏见。
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出来,明栖深真的很喜欢凌含真。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直接深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爱意,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里全装着那个人的一切,视线一秒都舍不得挪开。诚然,如果他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他也会很喜欢对方。只是十几分钟,就能让他被吸引,更何况是年幼时便朝夕与共的情分呢?从厅堂走到教堂,从兄弟到爱人,亲情盛不下溢出的爱意,进而转变成爱情,似乎理所当然。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的答案。
他一直所认知的,财富、地位等等各方面复杂的匹配,可以叫婚姻,并不是爱情,而爱情不需要这么多外在的事物,仅仅是他直白清晰所见的,一双永恒凝望着爱人的眼。
***
游轮上的这场意外看似巨大,实际上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基本上没有宾客遇到所谓的“不法分子”,仅仅是根据指令回房间休息,第二天一切照旧,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一个游戏环节,没怎么影响后面的行程,只是上岛后游戏简化了许多,场地受到限制,到处都是安保人员。
总而言之,是一次比较愉快的旅程——除了明栖深。
那晚的大排查出乎意料,只有一个刺客混入,在射击无果并被四周隐藏的保镖包围后,对方果断选择了服毒自尽。调查结果也很快出来了,由于这次活动需求的工作人员较多,招聘了不少临时工,对方扮成船员混进来了。按理来说,船上安检十分严格,无论是宾客还是工作人员,携带的物品都会经过层层检查,不会有枪械利器这种违禁物出现,对方是巧妙将手枪拆卸改造,才通过安检带进来的。子弹只有一发,看上去抱着很大的信心和决心,是死士特有的果断。
明栖深琢磨了很久。那枚子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对方只有一个人,必须找准最佳的机会,让子弹精准无误打中他的要害,一枪毙命,所以选择了大任务的那个晚上,在黑暗和混乱的掩护下,提前埋伏好给他一枪是最理想的,而他上午跟凌含真一起踩过点,知道他晚上的任务点并不难,唯一的意外,就是他的佛珠刚好断裂,恰好让他俯身躲过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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