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怪不得林覃兴致勃勃宴客,新买的游轮的确宏伟漂亮,崭新的珍珠白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分外闪耀夺目,七层甲板依次堆叠,一眼望不到头,宛如传说中的海上楼市。
凌含真一边登船一边跟明栖深说话:“挺好看的。”
“喜欢老公也给你买。”
“不要。”凌含真忍不住笑,“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你小时候不是买过吗?根本没玩过几次。”
明栖深道:“那些都旧了,功能也不全,老公给你买新的。”
“你这是报复性消费。”凌含真指出问题,“我要是想要,会跟你说的。”
他们的套房在四楼,整体装修是点缀着海洋元素的复古风,充斥着海浪波纹和珍珠母贝,上层是私密的卧房和衣帽间,下层是开放的起居层,打开玻璃门便是视角极好的观景露台,明朗的阳光和咸湿的海风一同灌入,桌上是粉白玫瑰交错的花束,新鲜的水果和小点,以及一个烫金复古的剧本册,准备好的两套剧本杀服饰。
凌含真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和人物介绍,明栖深则把礼服抖开,直接往他身上一摊,让他眼前一暗,什么也看不到了,索性把剧本撂在一旁,也把衣服往对方身上套,两个人闹成一团,叮叮当当的零碎饰品掉得沙发上地毯上到处都是。
于是闹到半途,凌含真忽然蹲下去捡装饰物,明栖深便陪他一起捡,这场玩闹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也算是圆满。
凌含真一边整理着笑起来:“这是你定制的。”
非常繁复华丽的中世纪欧风礼服,明栖深从小就爱给他穿这类有许多装饰的,他一眼就能认出偏好。
他说得笃定,明栖深也没否认:“这套不喜欢,楼上还可以挑。”
凌含真不住笑,他都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楼上衣帽间全是明栖深提前塞的私藏。
明栖深催他换上,他嫌穿一身累赘太麻烦,想先出去逛一圈熟悉环境,明栖深却靠着沙发唉声叹气,于是他只能妥协。
明栖深十分严谨地关了露台玻璃门,拉上窗帘,才要给凌含真换上。礼服和珠宝都是他自带的,之前定制了许多,还没有机会哄人穿,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巴洛克珍珠吊坠,花朵型宝石胸针,钻石手链,甚至还有怀表链,腰链,但凡是能戴上的地方都装饰满了,唯一可惜的是凌含真没有耳洞,戴不了耳坠耳钉。
凌含真忍不住吐槽:“剧本杀的真凶找到了,是走不动路被累赘死的。”
明栖深一边笑一边坚持不懈给他整理腰链,不能怪他有偏好,是凌含真实在太适合华丽的装扮,真丝塔夫绸的月光蓝上衣,蕾丝堆叠的领口,二段式泡泡袖,暴发户式的珠宝,夸张的洛可可式礼服在他身上相得益彰,一点都不喧宾夺主,反而完全沦为陪衬,花叶相簇的穆拉诺玻璃吊灯下,独特的光影在珠宝间流淌跃动,也在明栖深的眼里闪闪发光。
世上有千百种美人,凌含真是最独特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占据他所有视线的。从亲密无间的童年,在黑暗中隔着人群遥遥远望的少年,到忽然重逢的青年,明栖深每每见到他,都会感慨于造物主竟会如此偏爱一个人,又悔于词汇的平庸,他可以是清绝的山间月,也可以是皇冠上宝石闪耀的光,无论有没有华美的外衣,都在大放异彩。
明栖深的心便被这光溢满了,他轻轻赞赏了一声“小王子”,手随之抚上了那光洁的耳垂,他的吻也落在上面,像清晨柔和的阳光吻在了花园的白玫瑰上。
他其实并没有想落下这个吻的意思,只是在单纯凝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藏,在心潮涌动那些流逝的年年岁岁,然而吻比意识先践行,“情不自已”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心也跳得厉害,像是日出时不安的红日,酝酿着磅礴的、亟待爆发的能量,随时要冲破海平线跃向天边。
从心理喜欢到生理喜欢,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亲情与爱情间最大的区别便是占有欲,这一刻的区分尤为明显,他渴望着占有与私藏,吻与爱的掌控,藏匿,无数次庆幸,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
***
日出日落是海上最美的时刻,而日落更是带着一天将尽时特有的颓唐的美,太阳像熔炼的金球,化开的鎏金淌满了绯红的天空,游轮同样被染成了绯红,灯光带和落日余晖交映融合,人的身上也披了霞光,许多人聚在顶层甲板上看日落拍照聊天,等待着船长晚宴。
剧本只给了第一天的,任务也很简单,是参加今晚的船长晚宴,以晚宴上船长失踪作为开场,宾客四散寻找线索。说是剧本杀,实际上只是套了个简单的模版,增加一点趣味性,发的礼服也只是晚上开场时穿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玩耍。
游轮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了,内外都有大屏在循环播放着剧本杀开场视频,船长在做邀请致辞以及基本的讲解引导,大致是让大家七点半到顶层餐厅和船长共进晚餐,开启惊险——不,愉快的旅行。
凌含真一般晚上七点半以后不会再进食,先拉着明栖深去一楼餐厅随便找了点吃食垫肚子,才前往顶层甲板,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了他和明栖深身上。
其实这也没什么,他本该习惯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的,然而因为心虚,他总觉得是自己哪里不对,下意识抬头望向明栖深,无声询问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明栖深给他理理衣领和袖子,安慰他:“没什么,你好看才看你的。”
那套繁复的洛可可礼服和满身珠宝换成了一套简单些的,也没有戴什么首饰,在场所有人都换上了礼服,两个人的服饰算不上夸张,凌含真低头看了又看,确实没有异样,才算放心。
果然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很快散开了,倒是赵言铭看到他们很高兴,过来跟明栖深问了好,才问凌含真:“你们下午去哪里了?给你发消息也没有回。”
凌含真的确没看一点消息:“没看到,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赵言铭说,“就是问你玩不玩大富翁,你没回就找别人玩了。”
凌含真严肃编造:“我们在露台上看海景呢。”
赵言铭惊讶:“看了一下午?”
“对。”
“太有情调了。”赵言铭感慨,“那明天玩大富翁吗?”
“玩。”凌含真答应了。
晚霞余晖也渐渐散去,苍穹比在陆地上看要低些,褪成了墨蓝色,像一块纯净无垠的幕布,繁密的星辰遍及,形成一条条流淌的银河,而船上是辉煌的灯火。
夜晚的海风有些大,凌含真看了会儿星空便觉得吹得头疼,跟明栖深往室内的餐厅去了。餐厅已经布置妥当,数百朵华丽的金色玻璃花吊灯从绘着文艺复兴风格壁画的穹顶垂落,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宾客在侍从的指引下陆陆续续落了座,餐桌是马蹄形长桌,铺着纯白亚麻桌布,摆放着定制纯银餐具和手工玻璃酒杯,中央是白色蝴蝶兰花艺和水晶烛台,十分经典。
主座没有人,因为船长依旧只出现在大屏幕上,进行循环的慷慨激昂的陈词,在正式上菜的时候才消失。
侍从询问需不需要佐餐酒,凌含真吃饭时不爱混喝的,于是拒绝了,可明栖深的佐餐酒到了,他偏要凑过去尝尝。
明栖深试了一口才递给他:“是夏布利,你应该喜欢。”
凌含真尝了后果然给出了良好的评价:“还行。”
侍从要给他添置,他又摇头,只要喝明栖深的,以至于明栖深每次换佐餐酒都得先递给他。
幸好明栖深坐在主位侧边,旁边没人,而凌含真旁边坐的是司浔和谢奕清,这种腻歪的情侣小把戏在俩人眼里不够看的,所以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七点半时,所有人正式落座,船长的循环激情演讲被舒缓的钢琴曲取代,侍从来来往往传递酒菜,凌含真只捡了点清新爽口的开胃前菜吃,主菜的鹿肉尝了一口觉得腻,又推给明栖深了,而他欢欢喜喜沉浸在腻腻乎乎的情侣小游戏中,接受到一道有如实质的幽怨的目光,他下意识抬头朝源头望去,看见许聆坐在他侧对面。
四目相对之时,凌含真认真朝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许聆这才慢慢撤回目光,低头默默吃饭,等到上甜点的时候,凌含真看也不看,便让侍从把自己那份给许聆送去,自己被明栖深喂了一口雪葩。
许聆气得几欲吐血,再次发射去幽怨的目光,在凌含真跟他对视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头,凌含真终于会意,视线转向他身侧的宾客。
……糟糕,是金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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