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上午,凌含真写完给妈妈姥姥姥爷的信后,便给明栖深发消息,说自己下午准备去墓园,问他要不要一起。
刚结婚那会儿,他一直处于惶惶不安之中,只觉是半空中悬浮着的云朵孤岛,随时会掉下来碎成泡沫,没有真实感,而现在,在感情最终落实的时候,他认为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长辈们。
明栖深昨天旷了一天班,没有来得及回他,他便开始回朋友们的消息——主要是在问他前天晚上回去后怎么了以及昨天怎么失踪一天,他思考了一下回复:【前晚上回去摊牌了,昨天在过夫妻生活】
卷卷:【好一个平静的“在过夫妻生活”】
豆豆:【太平静了我再三阅读以为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
鱼鱼:【过了一天是吗】
真真:【对】
想了想他又补充:【晚上还是要正常休息的,不然影响身体健康】
鱼鱼:【不错,劳逸结合,养生[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豆豆:【不错,劳逸结合,养生[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卷卷:【不错,劳逸结合,养生[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鱼鱼:【那么是怎么摊牌的呢?】
真真:【我问他我要是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他能不能跟我离婚并祝福我】
鱼鱼:【好钓[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豆豆:【好钓[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卷卷:【好钓[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小马:【夫妻生活什么意思?】
小马:【啊搜了一下我懂了[大拇指]太好了![撒花]阿真如愿以偿了![撒花][撒花]】
于是大家开始刷屏放烟花庆祝,凌含真发了个开心表情包表示感谢。
为了不影响纯洁无辜的人,司浔私聊问他有没有体验自己的推荐产品,凌含真如实回答用了几个,跟对方一起吐槽了一些性能,最后司浔表示以后还会给他寄更多。
临到中午明栖深才给他回消息答应了,两个人约了下午在墓园见面。
墓园在郊外,驱车两个小时才能到,凌含真负责准备花束,来得稍晚了些,明栖深已经在等他了。
他见到明栖深,立即眉开眼笑,跑过去先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再问等了多久。
“几分钟。”明栖深也亲亲他,跟他一起去车后拿花,花束用了黄白菊、康乃馨、百合和洋桔梗,以及三个人各自的偏好。
两个人抱着花往墓地走去,反而话很少,明栖深没有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祭拜,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凌含真的想法。
墓地每日都有人打扫,十分干净,碑前放着常规的香烛供品,以及新鲜的花束,看上去放了没几天。
明栖深略微诧异:“有人来过了?”
“是爸爸来过了。”凌含真看了一眼花束,“他喜欢给妈妈送鸢尾。”
两个人将花束各放在墓碑前,磕了头,叫了人,说了“来看您了”后,反倒说不出别的话了。
凌含真拿出上午写好的三封信,将信一一放在碑前烧纸的坛中烧了,然后继续跪在墓前。
片刻沉默后,明栖深转头看他,笑问:“是当着我面说不出来了吗?”
“要说的我都已经写好了,没有要补充的了。”凌含真理所当然道,“倒是你身份转变了,不应该发表点获奖感言吗?”
“有是有,但也不能当着你面说。”明栖深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下次我也用写的。”
凌含真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消息,笑了一下,对明栖深道:“小鱼说要请我吃饭,我晚上不能跟你一起了。”
他说着站起身,现在走时间刚刚好。
明栖深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去就可以。”凌含真冲他笑,“正好你可以留下来告状说我坏话了。”
“我是那种人吗?”
凌含真毫不犹豫回答:“是。”
“保证夸你,快去吧。”明栖深也笑,摸摸他的头,想在他走前亲他一下。
凌含真却觉得当着长辈的面亲昵很不好意思,捂着脸挡住没让他亲,飞快跑了。
明栖深目送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停留在干干净净的墓碑上,下午四点,太阳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渐趋柔和又不失明朗,万里碧空像克洛德.洛兰的油画,被随意添上几抹淡云,偶尔会起细微的风,是个极好的天气。
他重新跪坐下来。
“干妈。”他放轻了声音,随即失笑,“现在该叫岳母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很抱歉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您和二老。”他慢慢说着,“听到消息后很长时间都觉得不真实,认识的人怎么会一下子永远消失,生活怎么会一下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小时候根本不理解,后来才慢慢习惯了,觉得,哦,是这样,有人退出,有人闯入,有的是暂时的,有的是永久的,生活渐渐就变成这样了,人也在被动适应着,改变着。
“而我一直在当胆小鬼,逃避着过去,逃避着退出我生命的人,逃避着让我觉得痛苦的一切。可有的人是逃避不了的,爱他已经成了本能,生活中消失了,生命中依旧烙印着,潜意识,还是会无时无刻不想他。”
“他应该在信里说了,上个月我们领了结婚证并订了婚,之所以现在才来告诉您,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我也没有,就在前天晚上,这段婚姻才踏实下来,他觉得才应该跟您分享这个消息。您知道了,一定会祝福我们。
“其实他之前想得没错,我是抱着和解与补偿的心态步入这段婚姻的,我没有想当他的丈夫,只是想继续当他的哥哥,照顾他一辈子,让他再也不会遭受一点苦难,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给他。我九年前也是这么想的,迟了九年才实现。”
“虽然九年前,我还在说让他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会跟他恋爱结婚这种话。”他自嘲地笑了笑,“他那时那么小,就像那种娇贵的bjd娃娃似的,碰碰他都怕他擦破皮,却说要跟我结婚,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太小了,什么也没经历过,把依赖和爱情混淆了,我是哥哥,得让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事实上,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解释给他听呢?所以我解释得不好,不能让他信服,我们只会固执己见,谁也不让步。”
“他一直都是聪明的,通透的,比我更早理解爱的定义。而我原来比他还偏执,迷失在雾里,需要他点透。他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他的,我们的生命早已融合在一起,没有第三个人能掺入,是早已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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