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不知过了多久,沈涵……(1 / 2)
不知过了多久,沈涵忽然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在座椅上蜷缩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宋霖猛然回神,把车内的灯光打开:“沈涵?”
下意识以为她是梦魇了,可暖黄的灯打在她脸上时,宋霖才看清她皱着的眉,却不太像时梦魇。
沈涵的手已经下意识捂在了自己的腹部上,连带着呼吸变重了些。
她没醒,只是疼得无意识地咬住了唇,脸色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有些慌乱地打开车门,把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此时的沈涵意识模糊,只知道往温暖的地方靠,嘴里无意识地溢出破碎的痛哼:“疼……”
“哪里疼?沈涵,看着我,哪里疼?”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着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摸到一手的冷汗。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回驾驶座时还撞到了自己肩头,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朝着最近的医院狂奔。
抱着她下车时,怀里的人疼得意识不清,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力气不大,却带着不愿舍弃的依赖。
这依赖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拉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急诊室的灯亮起,又是这样的场景,上一次站在这样的门外等,没有等来一个能完全康复的母亲,等来的是她再也不会醒来的余生。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急性胰腺炎,加上长期劳累过度、饮食不规律和大量且长期接触酒精引发了剧烈的腹痛。
沈涵被推进病房输液,医生反复叮嘱,必须住院观察,后续要好好休养,绝对不能再熬夜、再过度劳累和碰酒了。
宋霖坐在病床边,看着她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却终于舒展了些,才松了口气。他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只是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守着。
病房门也是这时被推开,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是沈涵的导师刘慧安。她看到宋霖,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宋霖?”
宋霖站起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嗯,您好,沈涵她……”
“她这一年多,都是这么过来的。”刘慧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也几分无奈,“自打从港岛走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几乎天天泡在里面,通宵熬夜是常事,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只吃一顿饭。好不容易强制她休息,又得靠着酒精入睡。我劝过她好几次,她都说没事,可我看她的身体,早就垮了。也就随她把精力都发泄在实验室上,就再也没有心思去想无关紧要的人。”
宋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钝痛感甚至还会有些迟缓。他看着病床上的沈涵,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看着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累,她只是不敢停下来。
她怕一停下来,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委屈和痛苦,就会汹涌地翻上来,把她彻底淹没。她只能逼着自己忙,逼着自己往前跑,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实验上,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让她难过的事了。
刘慧安看着他发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她很聪明也有能力,就是处理不好和人相处的感情。”她顿了顿,皱着眉望向还安静躺着的沈涵,“她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你吧,这次说是做了选择,可还是优柔寡断,这一点上可没有遗传到她母亲。”
母亲?听到刘慧安主动提起的,和宋霖之前调查的到的,显示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可又因为刘慧安早已出国多年,也没有办法从她口中了解到她认识的,沈涵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像是看出他想问什么,刘慧安有些无奈地摇头,“你们的事,我多少还是知道的。”
“说起来我也是认识你母亲的。可对于沈涵来说,她没有办法选择。”
“我知道。”宋霖声音轻到,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很多时候想不通的事,都是因为你们失去的不够多。可等失去的够多,才想通时已经来不及回头了。”刘慧安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私生女这个身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她母亲和沈景盛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清楚。”
“但她觉得不会是自愿的。”
刘慧安走后,只留下宋霖一个人坐在床边。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沈涵是被手臂上的凉意弄醒的。
她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床边坐着的人。
宋霖。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皱着,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的乌青瞧着也是挺重的,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他正握着她输液的手,掌心滚烫,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沈涵下意识地往回抽手,动作不算重,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宋霖像是被烫到一样,慢半拍后才松开了手,指尖还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和慌乱,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硬模样,只是声音低了些:“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在这里?”沈涵的声音有些沙哑,刚醒过来,还带着点病气的虚弱,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急性胰腺炎,加上劳累过度。”宋霖的声音紧绷,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喉结动了动,“医生说,你长期饮食不规律,熬夜太多。”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沈涵淡淡“嗯”了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侧过脸看向窗外,避开了他的视线。她的侧脸线条很淡,没有什么表情,像一潭死水,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又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宋霖看着她的侧脸,有很多话想问,想问她为什么把自己逼成这样,想问她这一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也有很多话想和她说,想说自己其实就还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可以想通了,想说他真的很怀念有你在身边的那段时间,想说他也可以帮忙查你母亲的事,可还是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沈涵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平静:“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也谢谢你守在这里。不过这里有护士,你可以走了。”
宋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沈涵,我们之间真的要这么疏离吗?”
“你想太多了,只是我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麻烦其他人。”沈涵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以前我一个人也过来了,很熟悉,很习惯了。”
总是这样,那些她已经习惯的事像是已经影响不了她,却还能让宋霖觉着自己的心脏被攥紧。
宋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片早已燃不起光的平静,心脏被攥住的感觉,让他有些喉头发酸发涩。
“刺猬也总是以为自己不需要同伴的拥抱呵护,所以让自己周身都长满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们们需要的,只是不敢了。”
对宋霖想说的就言外之意,她只装作没听懂,她的语气依旧客气得像对待一个陌生的合作方,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宋总,你没必要在这里耗着,你的时间很宝贵。”
宋霖伸向床头柜边上拿水杯的手,在空中僵硬一瞬,还是接着手伸过去,倒了半杯水后,送到她嘴边。
“你嘴唇太干了,润一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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