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江思年的忽视(1 / 2)
江思年和裴敬知是协议结婚,某种程度上来说算互助互利的合作婚姻,年轻时没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到了年纪就听从了家里安排,各方条件适配挑不出错见过一面后,顺水推舟就定下了。
结完婚的第二天裴敬知定了下午的机票飞去别的城市出差,一早赶回公司婚礼抽空来参与一样,江思年睡醒后见空荡的主卧,请人来打扫婚房,也没啥装饰跟日常起居一样重新整理干净。
两个人像只是完成了人生阶段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江思年是结婚后的第二年才怀孕的,认识两年才有了点感情,总归不能永远是陌生人,多少能培养出来点,没那么炽情而已。
江思年的冷淡确实是自身性格的养成,怀孕时反应很大,尤其身体素质差,导致怀双胞胎时让她吃了很多苦,憋在心里没向丈夫诉苦,也没向母亲求助,干熬了挺长一段日子读了一些书开始了解这方面,逐渐期待孩子的降生。
太要强的性子一个人撑下来忽视了问题,裴敬知也被瞒了很久,说到底江思年不愿意依靠他,裴敬知也不负责不重视,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到孕晚期才得知妻子怀孕,终于舍得抛开工作安顿在家里忙手忙脚小心翼翼照顾到生产。
临盆前,公司早半年定下的公益宣发突然改了时间,措手不及凑到一块,裴敬知盯着江思年进了手术室不得不抽身去现场接受采访录制。
江思年生产时还是出了意外,其实早有预兆没预防住,离生产的日期太近了抱有侥幸心理应该没事,可除了没活下来的孩子伴随着大出血等生命体征的危险,江思年留在产房内延长观察,裴承妟也被送进nicu。
醒来后江思年望着天花板,和预料中迥然不同的遭遇,她没法看见自己的孩子出现在身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怨着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
弥鹿山距医院太远一时半会回不来,江思年筋疲力尽虚弱到浑浑噩噩又睡了过去,再次有意识分不出黑天白夜,裴敬知坐在床侧一旁离她较远,黑色的风衣带着一路的寒气,刚来不久。
江思年瞥见另一侧的本是空荡的婴儿床不同的变化,她想坐起来去看腾不出力气,裴敬知跟她说话,抱过来给她看,江思年望着怀里婴儿的脸出神,她没经验看不出问题,还想产房里痛不欲生的历经是错觉,其实她坚持下来了。
住院一个月左右,江思年恢复了点体力状态,裴敬知抱回裴承妟后,她才看出点不对劲来,问起时裴敬知坦率地讲,怕她因为生产意外痛苦,失去的那个是他抱回来一个月份相近的孩子来弥补,本想等江思年身体恢复以后再坦白。
江思年感到一种愕然的荒唐感和气愤,裴敬知这不是在弥补她的伤痛,这是自以为是的借口,在填补他失职的愧疚。
她气着了发泄不出身体仍旧虚弱着,她一遍又一遍喊着让裴敬知滚,滚出病房,她想说从哪抱来的孩子再抱回去,都滚,可是余光里裴承妟和裴之昱依偎在婴儿床里她还是没狠下心,她想起怀孕时窝在沙发里幻想的场景与现实重合。
裴敬知念着她的身体状态退让,从那天起江思年会频繁做梦梦到她在产房里最后留不下一个孩子,连自己都因为生产险些没命,一身冷汗地惊醒黑夜里望向床侧婴儿床木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无边的心悸挥之不去。
她好像患上了产后抑郁,婴儿哭泣时忍不住一块哭被吵的崩溃后束手无策,睡眠和食欲被影响刚恢复的体质又很快消瘦下去,自暴自弃地想到只有一个孩子会不会更好应付。
江思年爱裴之昱吗,不好评判分析。和裴承妟比起,她对裴承妟也没多用心,回顾这十几年的养育,裴承妟有的她也都给裴之昱了。
吃穿用度,教育辅导,出了院孩子扔给了家政留给她照顾反而养不好,既没经验还没耐心,看了几趟心理医生听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语言疏导,吃过药治了就投身工作。
裴敬知是个失职不负责的父亲,江思年就是个敷衍不重视的母亲。
江思年对裴之昱亲生母亲找上门始料未及,她以为可能直到成年裴之昱都还是她的儿子。
宋清云态度不强硬,甚至姿态放得够低,江思年对外人没有“咄咄逼人”那一套。
“那你是想把他带回去,还是什么?”江思年坐在宋清云的对面问,面上一派冷清看不出意愿。
“我很想念他,我想弥补他……”宋清云惴惴不安地说。
宋清云理解恳求舍弃一个多年花费心血培养孩子的不满,她一开始不知道裴之昱是江思年早就得知的事实,如果可以,她愿意偿还江思年养育裴之昱这些年的全部费用,不待她开口说出。
“可以。”江思年从容道:“不过你得去和他说清楚,他乐意跟你回去就行。”
宋清云一愣,江思年这是轻飘飘地同意了。
所以江思年趁周末安排宋清云来家里,和裴之昱相处,宋清云和他聊天聊的都是言不尽意的话,裴之昱再敏锐也不能立刻想到那个点上去。
现在这个点被江思年粗暴地揭开,明目地摊出来,裴之昱被吓住了。
小时候哭,婴儿床里的声音尖锐随时炸响在耳边,无时无刻折磨着她的神经,江思年束手无策因为小婴儿听不懂人话。
此刻她面对裴之昱抽泣的样子,叱喝他这幅模样。
裴承妟已经被砸地晕头转向。
江思年不再理会离开了餐桌,裴之昱目光寻着她背影彻底消失在餐厅,垂下头避开裴承妟蹙眉探询的视线,眼泪砸在身上泄出一点气声。
……
“你今天怎么了?”宋界从裴承妟身侧拿过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问。
这两天放学后裴承妟总过来看他们打篮球,不上场就坐在看台最近的地方,大家携带的东西都扔看台上让裴承妟看着保管。
宋界觉得裴承妟最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话少到让他不适应,拉着张脸他观察了两天才敢问。
“什么?”裴承妟坐着,一听宋界说话,不仅没抬头看他仍看着好几米远外的篮球场。
“我问,你今天咋回事?篮球场啥给你吸引住了?”宋界也扭过头,场上都没几个人了瞧着也不认识。
裴承妟看他一眼,“没事,你打完了?”
宋界听他这句话都无语了:“你一直看什么去了,我们这边人都走完了,我看你半天了什么时候回家?”
“那走吧。”裴承妟站起来。
“你哥呢?”宋界背着包在他一旁问。
“不知道。”裴承妟说。
“他先回家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他了,你俩现在不是同桌吗?你天天来篮球场啥也不干怎么不回家。”宋界连珠炮似地问。
裴承妟一句话都没应。
“你咋不说话。”宋界看他跟个哑巴一样停下搡了他一下。
没用劲,裴承妟停下来表情没变化,光看着能感觉出他不高兴。
“我说我不知道。”裴承妟说。
……
“老师。”裴之昱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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