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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如果你能问我(1 / 3)

厨房里的水声不断,裴之昱拿过抹布擦着灶台上的油渍,宋清云洗刷手里的碗碟,间歇中瞥了他一眼,裴之昱垂眸看起来认真,唇抿着。

灯光是黄调的色泽,笼在裴之昱周身懂事乖巧的模样,宋清云看他僵硬的神色,这几年她多少了解到些裴之昱的性子,这件事出人意料的令她错愕。

她虽不认为这算多要紧的事,但高三的时间点太过关键,她只能说没关系,委婉地说不要太出格,直接说不允许之类独断打压的话未必有用。

裴之昱是个会听话的人,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主意。

宋清云接过裴之昱擦完的抹布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再抹过台面上的水渍,裴之昱已经走出了厨房。

季川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遥控器握在手里却思虑个不停,见裴之昱从厨房出来眼神淡淡掠过又张望去看宋清云,宋清云背对着他还没收拾完,季川按耐着等。

季宥餐桌上时语出惊人掀起的一连串效应到现在季川仍然一直冥思苦想这事。

他苦想的原因大部分在目前裴之昱都不知道他是亲生父亲,所以有些话他不方便说,这让他懊恼不已,他提过几次宋清云总是糊弄他说怕影响裴之昱,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适应,慢慢相处自然而然就好。

现在再影响能有谈恋爱更能影响学习的吗,季川琢磨着,高三一晃而过大学考出去了哪还有功夫培养感情,估计心里只记挂得宋清云这个亲妈。

季川心里着急,想和宋清云商量下,谈恋爱这个事也得干预,裴之昱平时住在学校人都见不到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说不定就是因为管的少才挑这个时候早恋。

他表情严肃,正色地坐在沙发上,见宋清云把厨房灯关了,抓紧倾斜着身子使了个眼色喊她。

宋清云抽了张纸擦手不紧不慢往客厅走,大概不用想都知道季川要说什么,她把纸丢进茶几边的垃圾桶,就近坐在一侧独立的小沙发上。

季川见她坐得远谈事不太方便,又往另一头看两个孩子的卧室门都关着隐隐放下心,不过声音压低了些。

“你刚刚和小昱谈了吗?”季川打探道。

“什么事?”宋清云跟他同声道,明知故问。

随后听清了他的问话宋清云慢悠悠道,透着股无动于衷:“有什么好谈的。”

季川眉头皱起,他年轻时一举一动斯文俊秀,这点上裴之昱是随的他了,可现在宋清云怎么看都找不见那份许多年前为之心动影子,对季川接二连三的纠缠一而再地感到厌烦。

她想裴之昱也该是有地方像她的吧。

“怎么不谈。”季川不满道:“现在出问题了难道干看着不管?”

“怎么管?”宋清云反问,带着暗藏着嘲讽,同时也对着自己:“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想管什么?能顶什么事?”

季川这下是真不高兴起来,他不赞同宋清云的话,意思不能管了,人没长大翅膀没硬呢怎么就管不了了。

“你后来也养着他几年了,现在是让他不务正业分心去搞那些心思的时候吗?”季川没克制住,这话说的既推卸出责任又在催促。

“我养着?”宋清云气笑了:“你也知道是我养着,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你到底想说什么,整天一点破事拿来说,你有解决过问题吗?”

“我现在不是跟你商量解决问题。”闻言,季川不可置信道。

“你坚持不让我告诉他……有了事那你出面有用,我跟你商量就成了我没解决问题?”

宋清云扯了扯嘴角,跟季川说话永远这么费劲,裴之昱那么听话恬淡的性格想来是和他们两个人没关系的。

季川见她不说话了,破有些恼羞成怒质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放任他算了,到时候等他高考关键时刻掉链子是不是还得回头怪我们不管不顾。”

宋清云看了他半晌,责怪中语气讥讽说:“你不管不顾的时候多了去了,他早就该怪你了。”

季川脸色难看,道理他懂过去了那他有什么办法,他突然问:“你是不是也在怪我。”

“你说呢。”宋清云神情释然,冷声:“要不是因为你……”

“我已经想补偿了。”季川试图说服她,顺便去找措辞来让他的视角更有底气,真心道:“那个时候还小呢,谁都犯了错,我们不是已经想办法了吗?”

什么办法?当事情发生兵荒马乱过后好不容易重新安稳下来,又幡然醒悟为了那点可怜的愧疚心,回头追寻将它再次搅乱趁机横插进去,这就是补偿的办法。

季川不忍拿这个责怪她,何况他也摆脱不掉责任,缓和了语气道:“小昱能找回来就好了。”

宋清云听了仿佛被打回了三年前的某一瞬间,排山倒海般的自责和联想将她打击得泪流不止,她当时没有后来格外深刻的愧疚,更多的是一种害怕,替自己当年如此胆大的行径,替裴之昱未能料想的人生。

“那也是我找回来的。”宋清云哑声说:“你解决问题的方式连现在都在推卸责任。”宋清云还算冷静,她一针见血:“你到底是想补偿,还是怕他以后不认你。”

季川辩解:“他认不认,我都是他的父亲!”

“你非要现在跟他说这个?!”宋清云感到荒唐,她问:“你想谈的究竟是小昱的问题还是拿这个当借口来管教他。”

季川矢口否认,丧气了一部分耐心:“我也是就事论事,现在他不成熟的做法不该过问约束吗?”

各执所见,谈论不和的争执愈演愈烈,隐隐透过门缝,做不到完全的隔音和忽略。

裴之昱坐在书桌前,手机扔在卷子上屏幕将将熄灭,前一秒上面是跟裴承妟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裴承妟问他明天早上想不想吃冰栗。

裴之昱一直没有回复,裴承妟又发来一条。

寓言:做什么去了?

裴之昱心惶惶,一方面想删除聊天记录毁尸灭迹的意味,一方面想宋清云看似没在意轻轻揭过的意思,可随着门外不甚清晰的对话渐渐激烈,他的不安加重,迟迟无法放松下来。

日历:晚一点再说。

裴之昱最后还是没删掉聊天记录,他不认为宋清云会拿走去看,他等待着直到客厅归于安静,门外不再有人说话都没人来敲响他的房门。

时间临近很晚客厅的灯关了,晚饭时的矛盾好似不曾发生,裴之昱站起身准备睡觉,压下门把手,门缝外黑漆漆的,他人走出去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正对着季宥的房门敞开了一段,屋内亮着灯季宥突然闪身站在门口出现在他面前。

裴之昱并不想看见他,说一点抱怨没有那不太可能,没季宥根本不会以这样措不及防的方式捅出去,他神色淡漠看着季宥没吭声。

季宥这下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心虚和把事捅大的无措,季川和宋清云吵的时候他偷偷听了一耳朵,听到季川说他要和宋清云商量怎么解决时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

他害怕裴承妟,他们要是真的因为他分手了,裴承妟会怎么样不知道,他自己吓自己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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