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chapter34圣诞树·伍(1 / 2)
云景笙被拉上岸后猛地咳嗽好一阵才把胃里的酒水吐出。
“你怎么样?好点没有?”身旁传来的声音蒙在耳朵里,渐渐清晰起来。
但,这不是云澈的声音。
不是云澈把他救上来的。
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打在脸上,云景笙脸泛着红晕,却憔悴虚弱。
他喘气费力地抬眸,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是刚才的调酒师。
云景笙无声动了动唇说:“谢谢,我没事。”
调酒师浑身也湿透了,见云景笙还能说话,应该没有大碍,把人扶了起来:“我先带你去换衣服吧。”
云景笙这一落水惊动不少人,引得不少侧目,待应生连忙拿干毛巾搭在二人身上。云景笙晕得很,没精力应对那些目光,他只想赶紧离开这。
二人穿过人群来到一条小道,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到偏门,此处灯光暗淡没有人,楼道口有个货梯,正要进电梯时云景笙便被一股大力拉开,身形一晃撞在坚硬的胸膛上。
云景笙呼吸有些重,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
云澈阴冷的目光从他身上扫向调酒师,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带他走。”
调酒师怔愣片刻,颔首道:“好的先生。”
他语音刚落电梯门就打开了,云澈搂住云景笙进电梯上了顶楼的一间房里。
云澈把云景笙甩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哥,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云景笙一身冰冷的酒水,身体里的酒精又在灼烧着,冰火两重天下不断教唆体内的暴乱分子,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在高速跳。
可他的头脑却异常清晰,他没有醉,只是情绪一直在上头。
“为什么过来救我的人不是你呢,小澈?”云景笙抬头看向他。
宽敞的房间只开着一盏门口的小灯,云澈高大挺括的身躯穿着英气的婚服,背光而站,脸上没有一丝光,显得那么不近人情,冷漠得和方才梯台上宣誓,满面春光的新郎判若两人。
云澈嗤笑:“你让我怎么去?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结婚,你别说是为了助兴,玩得欢了跳个酒池博大家一笑?”
云景笙眼睛有些发酸,垂眸牵起一抹艰难的笑:“是,我是很高兴,我太高兴了。”
云澈“啧”一声,抓住云景笙的脖子,质问道:“你高兴?你这副鬼样子是高兴?高兴得哭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呢哥,说一句真话很难么?承认自己难过会死么?”
云景笙呼吸都变慢了,抬眸看向云澈,缓缓地说:“小澈,我们逃吧,好不好?我们、我们逃吧。”
云景笙酸红的双眼被泪水染上一层波光,透亮晶莹,他带着祈求的妥协让云澈非常痛快,痛快中又带着点别的说不清的涩。
云澈甩开了他,直起身整理自己的领结,冷冷地道:“哥,你不觉得你现在才来说这些已经太迟了么。”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放弃你,永远都是你在逃避,永远都是你抛弃的我,”云澈整理好领带,双手插兜冷然地看着他,“小时候一次,现在一次。”
“呵,当然,这其中你也不知道跟我说了多少次我们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丢下你,离开你,可是你呢,你打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想要留在我身边。”
“我妈是假的,我爸也是假的,到最后你也是假的。”云澈缓缓俯下身子,一字一顿地说着,“是你说过永远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我很相信你,我最相信你,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可是你都是怎么做的?你都是怎么对我的?”
“所有人都跟我说,功课要学好,公司要管理好,要不负众望,要继承若阳,只有你问我开不开心。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他们站在两个对立面,对我来说,你是最特别的存在,有你在的那一方就是我摘下面具,撕掉伪装,可以休息的地方。”
“可是你选择结束我们的关系,你站在了他们的那边。懂么,是你扔下我了,是你抛弃我的。是你一次又一次不要我的。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过来跟我说跟你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站在原地一直等你啊?”
云景笙怔然,连呼吸都跟着一滞,云澈字字句句控告着他的罪行,他百口莫辩又万般懊悔,忙拉住云澈的手说:“小澈,是哥错了,哥错了,但哥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
“哥,我听了你们所有人的话,成为你们想要我成为的人。”云澈甩开他的手,再一次直起身孤傲地俯视着他,“太晚了,我给你很多时间了。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听你的了,听了你们所有人的话,成为你们想要我成为的人。”
“当我站在这样的顶端时,感觉也不错,”云澈笑了笑,“我是说,没有你的世界,很、不、错。”
“如今我事业爱情双丰收,怎么舍得开我的幸福生活,跟你跑呢?别天真了。这不是你希望的么,哥。”
云景笙沉默了,他想说些什么去解释,去挽留,可他根本开不了口,好像有一把刀子扼杀了他的声带,心口犹如经历了一场风暴,风暴过后,只剩一片干裂的荒漠。
他痛苦地看着云澈。
云澈就像紧闭空间中隐没在黑暗里的怪物,是浓稠夜色下缠绕他的海啸。
是神秘的,禁忌的,恐怖的,却又是唯一能依靠的。
云澈就如同渺茫海际里的一片浮萍,是沙漠里仅有的绿洲,可当云景笙靠近才发现,那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过了很久,云景笙才哑声道:“好,我知道了。”
云澈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焦躁陡然而生。
他要看到的是云景笙的万分懊悔,要的是他的认错与苦苦哀求,说不定把自己哄得心情好了,他就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他。
可云景笙那轻描淡写地回答和望眼欲穿的落寞放弃,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刃,割开云澈的心脏,于是无坚不摧的心脏有了裂缝,四面八方的狂风汩汩而入,疼得他难以呼吸。
好奇怪,为什么这种奇怪的,心脏被闷得透不过气的感受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快回去吧,”云景笙的眼泪还是没有落下,笑得比哭难看,看着他说,“新娘子还在等着你。”
云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开门离开了。
云景笙仰躺在沙发上沉重地叹息,泪水顷刻间从眼角涌出。
他终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少年,是云梦慈的欺骗和自己的怯懦亲手葬送了。
云景笙坐在沙发上没一点力气,思绪复杂,好在酒劲上来让他很快昏睡。
梦里全是云澈冷漠的样子,不论云景笙怎么挽留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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