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6)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新折的纸,边缘露出一角。
她起身取过,展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墨迹犹新,是孟憬的字迹:
「我在。」
顾清握着这张纸,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暮色渐合,她才将纸小心折好,收进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得厉害,却不再慌乱。
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室内映得一片暖黄。顾清醒来时,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她起身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缺口那侧,孟憬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她今日换了身浅碧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着,膝上盖着薄毯,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只是望着庭院里那几株快凋落的金桂出神。
听见开窗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这一次,顾清没有避开。
她微微颔首,算是问候。
孟憬眼中漾开笑意,也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却像已经说了许多。
早膳后,顾清在院中散步。
她刻意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株竹子,每一块石板,像是在熟悉这个她已住了许久的院子。
走到缺口附近时,她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看过去,澄观斋的庭院一览无余。
廊下的小桌、美人靠、还有孟憬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都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孟憬那日的话:
「墙可以拆,路可以通,你不必走过来,但至少,不必再绕远。」
顾清垂下眼,转身准备离开。
“顾清。”
孟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转身,看见孟憬不知何时已走到缺口这边,正倚着墙边一株竹子站着,手中还拿着那卷书。
“殿下。”顾清依礼道。
孟憬轻笑:“又变回去了?”
顾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孟憬也不在意,朝她走过来,停在两步之外:“今日天好,陪我去苑里走走?太医说,我该多走动。”
这理由找得随意,却让人无法拒绝。
顾清点头:“好。”
两人前一后出了西苑侧门,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
深秋的皇家苑围,草木已见凋零,唯有几丛晚菊还开着,黄白相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路上偶尔遇见巡视的侍卫或洒扫的宫人,皆垂首行礼,不敢多看。
走到一处僻静的荷花池边,孟憬停下脚步。
池中荷花早已凋尽,只剩枯黄的茎秆立在水中,衬着一池寒水,颇有几分萧索。
“小时候,我常来这里,”孟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夏天偷摘莲蓬,秋天捞残荷里的枯枝,冬天等冰结厚了,偷偷溜上来。”
顾清静静听着。
“有一年冬天,冰还没结实,我非要上去,结果掉进了冰窟窿,”孟憬说着,自己笑了,“是师父把我捞上来的,回去发了三天高热,把我母亲吓坏了。”
顾清转头看她:“就是之前殿下同我说,教殿下武功的林师父?”
孟憬点头:“嗯,我母亲不放心我,便让她常来看我,教我些防身的功夫,也教我,不必事事都听宫里的。”
她说得平淡,顾清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不必事事都听宫里的,包括不必被身份束缚,不必被规矩压垮,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也包括,可以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顾清轻声问:“那夜的巷子,殿下是特意去的?”
孟憬侧过脸看她,眼中笑意浅浅:“我说是顺路,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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