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 / 4)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侍女轻手轻脚地过来,想收拾残局。
孟憬轻声道:“放着吧,我自己来。”
侍女退下。
孟憬擦完桌子,又拿起顾清用过的筷子,上面还沾着一点重阳糕的碎屑。
她看着那筷子许久,才轻轻放下。
然后,她拿出顾清给的那个素色锦袋,解开丝绳。
里面果然是晒干的艾草和薄荷,混着几片晒干的橘皮,香气清冽提神。
她凑近闻了闻,闭上眼睛。
这味道,像极了顾清。
清冷,克制,却能在细微处给人慰藉。
原来顾清不是永远冷静自持。
原来她也会慌乱,也会不知所措,也会在情急之下做出连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举动。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孟憬心动。
因为那是真实的顾清。
是只在她面前展现的,真实的顾清。
剥去了所有伪装和防备,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孟憬睁开眼,望向静思堂紧闭的门扉。
她知道顾清此刻一定在后悔,在自责,在拼命用那些规矩教条来说服自己。
可她不想让她后悔。
她想让她知道,那样的失控,很好。
那样的靠近,她等了太久。
……
午后,顾清一直闭门不出。
她强迫自己坐在书案前,摊开《刑案辑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轻轻地摩挲,凉意也浸进去。
门外传来轻响。
不是侍女,是更熟悉的脚步声,她停在门前,却没有敲门。
顾清怔坐着,没有动。
门外的人也静立着,没有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光在窗纸上移动,从明亮到柔和。
终于,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接着是衣料摩挲的声音,那人坐下了,就坐在门外的石阶上。
顾清怔住。
她起身,走到门边,手扶在门闩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门外传来孟憬的声音,很轻,隔着门板,有些模糊:“顾清。”
顾清手指收紧。
“我知道你在听,”孟憬的声音平静,带着罕见的温柔,“你不用开门,也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
顾清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早上的事,”孟憬顿了顿,“你没有失仪。”
顾清抿着唇。
“是我失仪,”孟憬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该早些告诉你,我很高兴。”
顾清睁开眼。
“高兴你主动靠近,高兴你会慌乱,高兴你,不是永远那样冷静,”孟憬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顾清,你总怕越界,总怕失控,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界,越了也就越了,失控也没有关系。”
门外静了一瞬。
“就像那道墙,”孟憬的声音更低了些,“拆之前,总觉得是规矩,是礼制,是万万不能动的,可拆了之后呢?天没有塌,地没有陷,不过是两个院子通了,两个人,也更近了。”
顾清听着,喉间哽得厉害。
“我不是要逼你,”孟憬轻声说,“我只是想说,我不会怪你,不会笑你,更不会告诉别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顾清将额头抵在门板上,冰凉的门板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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